九百多人的队伍仍在前进,这次比先前行进了更多的距离,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三十余里。
前方有一条河流,只有三米来宽的样子,水流也不湍急,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溪。
河流之上,本来是有一座小桥的,可人能过,车不能行,好在河水不深,也就没到膝盖的位置,加之水底全都是早已被河水冲得光滑的鹅卵石,车马皆能缓慢通行。
赶了许久的路,又始终处于炙热的阳光之下,就算身上的细菌都被阳光晒死了,身体能够更健康,众军士也多少有些疲乏,宣然公主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也就下令先略作休息。
柴芯没有表示反对,因为这条小溪没什么奇特之处,真正的大水不在这一带,无人可以用水来对付护卫军,而这小溪固然水流不急,却也不缓,如若下毒,也是白做无用功。
护卫军在休息,时不时也会聊天,而在这些人的对面,也就是小溪对面,则躲着十三和纪元。
“小兄弟,若不是你想出那般古怪的法子,我实在看不出这条小溪也能够被利用起来。”身为谋划者之一,纪元参与了十三所有的计划,自然明白十三对这条小溪做了什么。
十三的表情有些黯淡,脸上隐有着不忍的表情:“难怪世人都说,一将功成万古枯,今日这一道计谋,其实是用近百寨中兄弟的性命换来的,无论能否成功,我终究心中难受。”
纪元本就是爱护手下的人,除非那手下确实不咋地,比如那天的狼牙刀,此时听得十三之言,再想到十三的计划,不由得略微瞟了小溪几眼,脸上也是现出了痛惜和愧疚的表情。
想了想,纪元拍了拍十三的肩膀,道:“不用难过,欲成大事,怎么可以时常作儿女之态。”
十三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如此天马行空的计划,即便柴芯足智多谋,也是不可能猜出来。
就在昨天夜里,十三和纪元经过商量之后,诱骗了近百寨中精壮的兄弟,让他们连夜将这小溪的近百米河底掏空了,又加以结实的石板,以自身来硬扛着。
两位谋划者口口声声说此事万无一失,一旦将中间豪华马车陷落下去,事后这些兄弟将会分到八层缴获的金银财宝,今后的生活,肯定是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这些土匪不清楚实际情况,但两位谋划者深深明白,这些人其实就是变相的送死先锋。
本来以十三的性子,是不愿意用这种计谋的,然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不得不行此下策。
在车驾之中,也不知为何,宣然公主没来由地觉着烦躁,她心中抑郁,便命小娴打开了偏门。
“柴姑娘,你足智多谋,可知此地会否有土匪埋伏,突然袭击?”她向柴芯招了招手。
柴芯浅浅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公主放心,有如此多高手相随,必定万无一失的。”
“纵然如此,我也知道,即便是先天高手,也不敌自然之力的。”宣然公主的目光注视溪流。
一见到宣然公主的目光,柴芯便明了了她的想法:“公主,这条小溪,水流不急不缓,无人可以下毒,而大水远在我们黄城境内,离此数百里之遥,也无人可以借大水来设伏。”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曾闻,越是风景秀丽的地方,往往危机也会越多。”宣然公主雏眉。
在黄城的时候,还故意去寻刺激,险些命丧狗不理馒头店,陷祸于我爹,此时又如此怕死,这些帝室贵胄,还真是不好应付。
思及这些,柴芯心中一阵无语。
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她镇定异常:“有三大先天高手护驾,匪寇再多,也无法伤到公主。”
既然谋士都这般说,宣然公主只好以为自己多疑了,也就不再说话,命小娴关闭了车驾偏门。
唉,真是难伺候。
柴芯总算松了口气,以她的才智,其实已经看出宣然公主有些不喜欢她了。
望了望那与世隔绝的车驾,柴芯叹了口气,略想了想,便策马到了柴瑞的跟前。
“宝贝儿,有什么问题吗?”柴瑞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以来,怪事层出不穷,他郁闷之极。
柴芯点了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说话:“爹,公主已经厌烦我了,恐怕久必生事,我心中担忧。”
“我去和公主说说,非常之时,怎么能意气用事。”柴瑞天不怕地不怕,哪会怕异国公主。
柴芯大急,赶忙阻止了柴瑞,继续道:“万万不可,公主归为帝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我和爹说这事,其实是提醒爹,如果哪天公主要赶我走了,爹你一定要和我一同离开。”
“这恐怕不成吧,我有先天的武艺,公主怎么会让我离开?”柴瑞百思不得其解。
说动了父亲,柴芯立即轻松了许多:“爹,到时候,你完全可以说你要回去捉拿乱党黄郝。
公主被此人刺杀,当时惊叫,颜面不存,心中难免愤恨,肯定会同意你离开。”
“可我若一旦离开,公主岂不是更加危险,一旦出事,我如何能拖得了关系,恐怕帝君第一个就会拿我开刀。”柴瑞忽然脸色一变,满是慌乱之色,却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
“依我看,公主若真出事的话,必然会全军覆没,这也正是我要爹离开的原因。
一旦我们回到黄城,立即派人扮成黄郝的人马,假戏真做,发动猛烈的攻城战,却要以惨败收场。
帝君固然战无不胜,不知黄城虚实之下,思及爹做了十八年黄城城主,根深蒂固,加之要防备黄郝这等乱贼,定然不会降罪于你,只会给爹送上一两万人马来做监督之用。”柴芯分析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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