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河边——或者干脆说就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是不可以——被行刺了的事,让东宫卫实乃武艺精湛之辈的名声很是受到了质疑。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声名受到了威胁,所以说他们抓刺客抓得极其用心并且卓有成效。
几乎是我刚在慕容的注视下昏昏沉沉地将要迷糊过去,宋统领就带了个一身是血的黑衣人进了帐篷。
很简单,那个黑衣人就是刺客。
此时此刻我是用一种趴着的姿势歪在床榻上的,这样的姿势审问起犯罪嫌疑人无疑很丢脸很没有气势,于是我朝慕容递过去饱含希望的一眼,并用眼神暗示他:一定要替我好好款待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慕容点点头,表示收到,然后示意宋统领把黑衣人带到外面先行审问一番,估计他的意思是不想扰了我睡觉。
居可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就按住了慕容的手臂,摇摇头,“我还不困,就在这儿问吧。”
虽然从来没有亲身参加过什么审问犯人的活动,但是我知道审问的程序其实很简单,原因无他,我和临安从小在沈暮凉偷偷塞给我们的侠义公案上就看到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无非是,吼着问,不说,打,不说,往皮开肉绽了打,招了或者打死了再不然咬舌自尽了。
很显然,我眼前这位黑衣壮士也是打着要咬舌自尽的主意的,但东宫卫到底还不是吃白饭的,宋统领一脚踹过去就阻止了他试图自杀的预谋。
另一个东宫卫蹿了过去一下子将黑衣人的下巴脱了臼。
想来是厮杀太久,黑衣人本来就一身是血,头发披散着,连脸上的五官都被血涂满了,如今又被弄得大张着嘴合不上,实在是让我看得触目又惊心。
慕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刚好把我的视线挡住了,我眼睛一闭,心头的恐惧和反胃这才稍稍减了些。
“不用问了。”慕容的声音很轻,但依旧掩不住杀气,一只手略略抬起来挥了一下,“拖下去,给他个痛快吧。”
赭把黑衣人的性命结束,宋统领走了进来,单膝朝趴在床榻上的我以及坐在我身边的慕容跪了下去,“属下护主不力,请王爷君少责罚!”
“责罚何用?”慕容的声音已然变得凉凉的,“接下来的路上,还是请大家多尽些力。”
宋统领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接下来一定殚精竭虑,誓死保卫我们周全,慕容说好,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了。
宋统领退出去后,慕容扭脸看我,见我还睁着眼,他的眉眼里不由地泛起浓郁的歉意,“是我没有护好你。”
我摇摇脑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跟你没关系吧?
肯定是我得罪人太多了,如今好容易出了清源,逮着了好时机,就是弄死我了也不会太麻烦。
不信你看,”我摊一摊手,“那么多人,他就偏偏挑着我射。”
慕容苦笑,“挑着你,也不是没有缘故的吧?
你那会儿说要把连城璧给宋统领让他先行去,他之所以不肯,不也是因为知道药王谷绝对不见外人的规矩?”
我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知道?”
慕容掀起眼睫瞭我一眼,很是受挫,“但凡听说过药王谷的人,都知道这条规矩。
不然,你以为谢帝赐会肯给我连城璧?”
“也是,”我用左手托了腮,支着自己的半个身子,喃喃,“你即使拿到了连城璧也不可能代替我去药王谷,师父不会见你,啧啧,谢帝赐可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慕容笑了一下,伸手过来将我的左臂放下,逼着我趴在被子上,然后才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那个黑衣人能够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却不让东宫卫还有府上影卫察觉,势必是有极好的功夫,但他这么费尽心机地靠近,却居然没在箭上淬毒,这说明什么?”
我把脸在被子上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我哪知道?
许是他忘了吧。”
我说这句话时,慕容正伸手摁住我不断乱蹭的脑袋,生怕我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该是被我的话逗乐了,禁不住有些失笑地说,“冒着生命危险来行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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