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当太阳在东边的地平线上露出半边红艳艳的脸膛的时候,许克文和王啸山终于抵达了飞雕门的大本营——雕寨。
这是一个百年老寨,寨子四周都是高达七八十米的山峰,只有东面可以看出去,由此一直往南十里,就是世界第一大洋太平洋了。
这座寨子的风格,融合了中西方的建筑特sè,但以中国江南的小楼房为主,参差错落,沿山脚向中间汇聚,极其适合人居。
连接房屋与房屋的,是一条条曲曲折折的石板路,路面踩得十分光滑了,很是干净整洁。
许克文和王啸山在寨子中转悠的时候,寨子外面的山峰上有三双眼睛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们是戈雄、张笑武和宋楚。
为杀掉许克文和他的拜把兄弟王啸山,他们已在此守候了整整一昼一夜。
而许克文和王啸山却对此一无所知。
雕寨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吸到口里有种甜丝丝的味儿,金sè的阳光洒在树梢上,既柔软又温暖。
鸟儿们在树梢间飞来飞去,快活自在得像神话里的天使。
“许爷,这寨中空无一人,又无人把守,难道你没觉察这当中有异吗?”王啸山在寨子中转了一圈对许克文说。
许克文也察觉到这一点,只是他不想说出来而已,他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一把火把这寨子烧了,看他端木笑天又能把老子怎么样!”
自鬼岛对枪之后,飞雕门就撤销了对他的追杀,但他却对飞雕门记恨在心,非要一雪此辱不可,——他是个有仇必报、有辱必还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他已报不了这个仇还不了这个辱了,因为戈雄在头一天为他在这个寨子中埋下了一百多颗炸弹。
这一百多颗炸弹,足以把整个雕寨夷为平地。
从四周山峰间吹到雕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刚才湛蓝的天空,这时堆起了大块大块的乌云,不一会儿,太阳也躲到云后面去了,天也跟着黑了下来,凉风也变成了冷风。
这是下雪的预兆。
肖一飞正要放火烧了寨子,王啸山过去止住了他:“这个寨子不能烧。”“为什么?”肖一飞熄灭了打火机的火焰,“飞雕门欠我们那么多人命,烧它一把火,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一飞兄说得对……”许克文话才出口,王啸山挥手制止了他说:“烧它一把火解决不了问题,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他的眼睛定在了寨子外面的山上,“我们被包围了,你看这寨子四周,山高林密,就是埋伏着千把人,只要他们不自暴自踪,我们是根本看不到的,这是一。
二是如果他们提前在这寨子中埋下了炸弹……”
“不好了,许爷——”一个面孔宽阔、身材魁梧的汉子跑到许克文面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们发现这寨子中到处都埋着炸弹,要是这些炸弹被引爆了,我们都得炸得粉身碎骨,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另外我们还发现,这寨子外面的山上埋伏有人,进这个寨子的路口也被封死了,许爷,你看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这寨子中果然埋着炸弹!
许克文稳住心神:“你传话给弟兄们,叫他迅速向我这里集结,趁对方还没有引爆炸弹,就从这里摸出寨子去。”
“只怕已出不去了。”王啸山眼里闪着冷静的寒芒,“这里四周都是山,不要说我们,就是鸟儿,也怕难道飞出去了。”许克文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六神无主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啸山想了一会儿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那条秘密的地下通道?
只要我们能够避开山上那些人的眼睛,就能从这里安然脱逃了。”
“可是——”许克文说,“我们上百号人,又如何避得开山上那些盯梢的眼睛呢?”
“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过——”王啸山把头凑到了许克文耳边,压低了嗓音说,“为了明天能够重出江湖,为今之计也只有舍卒保车了。”
天上的乌云堆得更厚压得更低了。
远山深处,有狼在低低地嗥叫。
那叫声,悲沉,笨拙,像是在唤幼崽,又像是在躲避追捕。
对舍卒保车这种做法驾轻就熟的许克文笑道:“他们跟了我十多年,就这样让他埋骨异域,这让我想起来有些心痛。”他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十多年的那件事情——那年他带着二十多个兄弟送一批毒品去南非,由于路上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被闻讯赶来的国际缉毒jǐng包围在一幢废弃的矿洞里,为了脱身,他出卖了那二十多个兄弟。
这事他从未在他人面前提起过。
王啸山见他说得极其坦诚,也没往他处去想,只道是他割舍不下对弟兄们的情义,因此劝慰他说:“我们死了就算了,倘若我们不死,厚待他们的家属就是了。”他说的仿佛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无关痛痒的游戏。
许克文叹了口长气说:“看来也只有这样做了。”就和王啸山、肖一飞朝那个秘密的地下通道走去了。
冷风刮过,枯叶翻飞。
许克文和王啸山的兄弟,不知死神的刀架了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仍在激情满怀地寻找毒王伽曼斯·霍顿的遗货。
找到了这批遗货,他们就发财了,因为许王二人对他们有过承诺——只要拿到那批遗货,许王二人只占五成,剩下的五成由他们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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