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嫩兔崽,肉嫩,皮脆,味腥,跟嫩鼠崽差不多。
吃嫩鼠崽,有个好听的名目,叫“三叫”。
他第一次吃嫩鼠崽是在新加坡一个朋友家里,他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气有些凉爽,朋友的女侍端了个盘子放到他面前,盘子装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八只刚刚产下来的鼠崽,粉嫩的身体闪耀着亮滑的光泽,还没有睁开眼睛,不时张开的小嘴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呼唤它的母亲。
拿中国的筷子夹住它的时候,它就会发出吱的一声叫唤,这是第一叫。
吃嫩鼠崽需有蘸碟,所以你把放到蘸碟里一滚的时候,它会发出第二声叫唤,这是第二叫。
蘸好了佐料,你把它送嘴里,牙刷咬到它的瞬间,它会发出第三次叫唤,这是第三叫。
这三叫的吃法,虽然有些残忍,但吃到嘴里却极刺激、极有味,叫你终身不忘。
缝隙外面,雪仍在无声飘落着。
吃这种活生生的动物,他还有一次经历,那是他在泰国旅游,吃的是猴脑。
撑一个铁三角架,把倒霉的猴子固定在铁架里,吃的时候,服务生拿把锋利的刀子切割开猴子的头盖骨,然后用十分jīng致的勺子一勺一勺的舀猴子的脑髓来吃。
你舀它脑髓的时候,它一边吱吱哀鸣一边悲伤地流眼泪,非常凄惨。
阮灵彬十分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一连吃三只猴子的脑髓。
那脑髓吃到嘴热乎乎的,十分细嫩,但就是腥味太浓了。
当他记起吃猴脑的时候,第四只兔崽被他吃完了。
看着空无一物的兔窝,他有些意犹味尽地舔舔嘴唇,就把残留在手上的残渣剩滓也一并舔了个干干净净。
大雪堆积了一尺多深了,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吃了五分饱的阮灵彬走出石缝隙,抓了块雪喂到嘴里,吞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响响的喷嚏,方才往一片树林走去了。
那树林生在一片斜坡上,有烟从树林里袅袅绕绕升起,烟青雪白,恰巧组成了一幅凝止的中国写意画。
由于大雪封了路径,阮灵彬跌了七八个仰天跤,也没走到那片树林边。
所幸的是,地上积满了雪,人跌倒在雪上,摔不伤筋骨。
但是才走得七八十米,他已冷得不行了,——指头冻僵了,脸冻麻木了,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极其艰幸的努力。
这是他打小长到大从没吃过的苦头。
“阮心玉,都怪你这臭婆娘,要不是你怂恿老子来,也不至于老子吃这般不是人能吃得消的苦头!”他这样骂的时候,又一咬跌坐在了雪地上。
事实上,他原本就不打算来绝命岛的,这一切都是阮心玉那婆娘造成的。
他jiān杀了阮灵智的妻子夺了他的亿万家财后,准备包个jì女同去美国檀香山度度假的时候,阮心玉找到了他,对他说只要他跟她来一趟绝命岛,她就嫁给他。
他信以为真,就答应了她,并按她的吩咐雇了保罗、马尔斯和巴克三个杀手……
大雪从长空中飘落下来,簌簌的响。
他想:“阮心玉那**婆娘,害得老子羊肉没得到吃反惹了一身的sāo,要是老子侥幸不死,非破了她不可,——那狗rì的**婆娘!”就在这时,冷不防听得有人喝道:“把手举起来,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你!”随着话声,雪地下面冒出了四个人,四个身体不同部位挂了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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