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声胜有声(1/2)

安然没有躲,木然地站在那里,他失恋的伤心事再次被勾起,心下悲怆无限,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木然站在那里,忍受着他老爹近乎疯狂的抽打。

安富贵连骂带吼的一顿好打,长鞭如刀,片刻之后,安然就像个血人似的——复原能力再快也跟不上疾风般的鞭子——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左一缕右一道。

可是,直到安富贵打累了,也没见儿子叫一声疼、服一声软,只是眼睛里有着潆潆的水色,泪光迷离,有些某种说不出、也不能说的苦痛。

安富贵是个粗人,当然看不出来安然倒底怎么了,以为这孩子天生就是个犟种,怎么打也不服,并且,安然这种不说话、不告饶的倔脾气让他更加恼火。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倔犟,怎么打也不服气,身上都皮开肉绽了,自己也打得手腕子发酸,可这小子嘴里没吐出一个字来,安富贵的父亲权威受到了沉默而有力的挑战,他真急了,心想,“如果今天打不服你,我就不是你爹……”

“啪啪……”

不停的抽打,中间夹杂着安富贵的怒吼声。

“你说话,服不服?”

没人应。

“啪啪啪……”

“服不服?”

依旧没人应。

“啪啪啪啪啪……”

疾风暴雨般的鞭子酣畅淋漓,畅通无阻地抽打在安然的身上,可是安然半点反应也没有,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满眼泪水,痴痴地透过眼前的一幅水幕,盯着某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都傻掉了。

“你说话……”“啪啪啪……”

“你说话……”“啪啪啪……”

“你说话……”“啪啪啪……”

安富贵累得心头乱蹦,不得不放缓了节奏,韵律感比较强的打起了节拍,打几下,吼一声,再打几下,再吼一声……

可就是这样,打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安然依旧“悲痛”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没说。

此刻身边的一切都仿佛离他很遥远,至于老爹嘴里念叨着的是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莫名的悲怆抑郁于心,没人理解他这个没娘的孩子,整个世间只剩下了他可怜的一个人。

安富贵实在累得受不了,就是铁人卯足了全劲挥舞了一个多小时的鞭子也该累了吧?

最后一鞭子抽出,腿一软,安富贵累得差点跌倒,勉强稳住身子,扶着炕沿爬了上去,他连累带气,兼且因为自己教育的失败以及想起了孩子他娘等许许多多的往事,顿时心头悲凉,也开始不顾形象地放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吼,“安然,你个小兔崽子,你不争气呀,为什么不说话……”

此时,宛如泥偶般的安然终于醒过神来,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张张嘴唇,抽泣道,“此时无声胜有声……”

话未说完,安富贵已经扑通一声从炕沿上跌了下来,人事不省……——

安然退学了,为了免除违反“普九”有关精神的责任,校长让他提前拿了初中毕业证回家了。

好歹有了个初中文凭,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时,父子俩正在房前干活。

他家的老房子残破不堪,长年风吹雨淋的,房顶已经成了现代少女的短裙——薄、露、透。

冬天还好些,一到夏天就遭罪了,只要外面一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外面天都放晴了,屋里还余沥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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