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花正红,草正青,楚若鸿本来沉重的心情,不知为什么轻松下来了。
对于镇国候府的花园,他比御花园更熟悉。
多少回他偷偷从规矩严谨的宫中溜出来,扯着方轻尘在这池塘中摸鱼,高楼上赏景。
逼着方轻尘为他舞剑,为他弹琴。
笑着一遍遍说,轻尘,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我做一百年的皇帝,你做一百年的臣子,我们君臣,永不相负。
虽然方轻尘远在边关,但是,坐在他曾舞剑,他曾高歌,他曾豪饮的花园中,空气里,仿佛都有他的气息。
镇国候府的管家苏河,亲自捧了茶过来,恭敬地奉上。
楚若鸿随手接过,随意地饮了一口,含笑的眼神忽得一凝,然后微笑:“好茶,有赏。”
苏河诚惶诚恐地跪下谢恩。
赵宝使个眼色,自有侍卫上前,赏下黄澄澄的金锭子。
楚若鸿却站了起来:“朕想起来了,宫中还有些事,咱们就先回去吧。
“
“上茶,还不给朕上茶来。”微笑着出了镇远候府门,微笑着进了宫门,微笑着走进属于他的广大殿阁,那面带笑容的帝王忽然烦燥得大叫起来。
旁边的太监打着寒战双手奉上刚沏好的茶。
楚若鸿只喝了一口,就一手掷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又是陈茶,今年新进的贡茶呢?”
太监全身颤抖,伏在地上:“皇上,按例,每年的贡茶至少还要有一个月才送进宫,这个时候,皇上,太后,用的都是以前的茶叶啊?”
“滚,没用的东西,朕要喝新进的贡茶,现在就要,办不好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年少的皇帝满脸狰狞,拼命踢着只会在地上叩头的小太监。
眼看着太监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渐渐消失。
其他人全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更无人劝解一句。
楚若鸿力气用尽,终于颓然坐下。
连皇宫还没有收到的贡茶,在镇远候远赴边境,根本喝不到的情况下,却已经送到了镇国候府.
“皇上,方轻尘倚仗皇上宠信,独揽大权,欺压百官,望皇上明查?”
“方轻尘武将干政,目无圣上,见君不跪,无臣下之礼,当受重惩。”
“方轻尘拥兵自重。”
“方轻尘意图叛乱。”
“方轻尘有夺政之心。”
“当年我所认识的方将军的确不会叛国,但是,皇上,自你登基已来,你可记得,你给了他多大的权力。
带剑上殿,面君不拜。
皇上可知,史册上,只有谋位的权臣,才会在夺位之前,要求这样的权利。
代替君王参知政事,随意批阅奏折,国家大事,百官祸福,由他一言而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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