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縯远远便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地奔到灵柩之前,抱棺恸哭,直至昏死过去,众人赶紧救起。
***
待刘縯醒转,樊氏抚棺道:“伯升已回,心愿已遂。
行矣元伯!
生死异路,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余人,闻言无不挥泪感伤。
八条大汉抬起棺椁,再次向墓坑中沉入。
果然,这次下棺十分顺利,棺椁既下,随葬器物如珠玉珍宝、金银财帛、印绶乐器、车马生禽等等,也都纷纷入藏。
于是负土堆坟,高至二丈五尺乃止。
刘钦生前为南顿县令,秩千石,坟高如此,正合他的身份。
时已午后,送葬队伍徐徐回返,在隆重的葬礼将要结束的时候,人们往往有一种迟钝和恍惚的感觉,他们大都一言不发,即使偶尔交谈,也都压低了声音。
刘秀跟在长兄刘縯身后,默默地走着,他们兄弟俩一向聚少离多,当刘秀开始记事时,刘縯就已经远赴千里之外的长安求学,偶尔回家,也呆不了几天,就出去四处巡游。
因此,对这个兄长,刘秀既亲切又陌生,既敬畏又依恋。
刘縯看了看刘秀,锐利的眼神中有了温暖的颜色。
刘秀受了鼓励,昂着头问道,“你还去长安吗?”
刘縯摇摇头,道:“不去了。”
刘秀想和刘縯多说会话,便没话找话,又问道:“长安好玩吗?”
刘縯道:“好玩。”
“那你给我讲讲。”
刘縯面色忽然忧郁起来,他叹了口气,道:“文叔,你虽还小,可已经不能再一心只想着玩了。”
刘縯的语气虽然不重,可是刘秀依然从中听出责备的意思,于是怏怏不乐地不肯再说话。
刘縯笑了笑,反问刘秀道,“你可知道当今天子姓什么?”
在刘秀看来,这问题实在简单得有些侮辱他的智商,便有些不屑地答道:“天下是高祖的天下,当今天子,自然和咱们一样姓刘。”说完之后,意犹未尽,又颇为得意地炫耀道:“我还知道当今天子的名字。
他本名刘箕子,去年又改名叫刘衎。
他虽然比我大四岁,可要论起辈份来,还得管我叫一声皇叔呢。”
刘縯赞许地点了点头,口中却道,“不,当今天子姓王!”刘秀恍如遭到当头棒喝,一时呆了。
刘縯接着又道:“刘衎名为天子,实为傀儡。
朝政大权,操于大司马王莽一人之手。
王莽虽无天子之名,却有天子之实。
且看着吧,只在早晚,王莽必篡夺我刘姓天下。”
刘縯仿佛是压抑已久,不吐不快,不等刘秀答话,便又继续说道:“阿父辞世,此乃家丧,悲之则已。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