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札眼底藏锋,注视刘浓之眼。
身子微微前倾,问道:“鸣此《采薇操》,不知刘郎君何感?”
刘浓道:“刘浓鸣琴而知音,除音之外,别无它物!”
“哦?”
周札身子缓缓一放。
单手捋着尺长之须,慢声道:“愿闻其详!”
刘浓道:“伯夷、叔齐,贤人高士也!
商亡而不食周,此举见忠见诚,见仁见义也!
刘浓不才,但取其忠诚仁义,除此之外尚需何物?”心中则道:善者不来,来者非善。
周札今日能来寻我,多半已经笃定周义已亡,且为我所杀,而后续如何,当在此时见分晓。
这时,周札沉声道:“登彼高山,言采其薇;以乱易暴,不知其非!
刘郎君仅取忠诚仁义固然是好,然则,莫非不闻其间滔天之洪,是为武周之亡商,亦为乱秦之亡周?
若是如此,不知刘郎君之仁义为何物?
饱学诗书之辈,怎可不知其由,而以乱易暴!”
终于挑明了?
周札择《采薇操》一曲,无非是以此指责刘浓以乱易暴!
刘浓本不想与其啰嗦纠缠,但亦心知切不可大意,若是周札持着今日之言喧之于野,指不定便会使自己声誉大损,而这正是世家对案相博时惯用之伎俩!
先毁其名,再诛其族,便是如此!
刘浓思续电转之间,将盘着的袍摆一拂,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身子微作前倾,冷声道:“太守何故曲解此仁义?
妄释其乱暴!
太守之仁,刘浓不敢取之,不屑取之!
圣人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故而,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此为何也?
皆为道之所法也!
此为何也?
当为天人合德,万变之定基也!
法剑明悬,法之所在是为不罚,此为上善!
然则,若有人持刃欲行不道,刘浓必还之以剑簇!
非为它也,只为道之所在,不得不为,不可不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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