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五次实验

诗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w这不是“暖风”,却是烫热的洗澡水,这里不是“杭州”也不是“汴州”,却是一处令人心安之地——心安、心静、心惬、心适、心宁,便于这一桶烫热的水中,风尘便很自然的由身而心,自然而然的“静”了,在于那“似有似无”之间,无一切之刻意、成法,因身舒泰,故心得之静!

三尺的灵台,便如朝来——

于恍惚之中而见,三尺无岸,其色则晦。

原是刺目、耀眼之大光明,却如同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罩子,一切的光、色,竟是如同日全食时候一般,明明应是晴空白日,却显得无比晦暗,竟然要比傍晚的色彩还暗了数分。

那晦光中,不见一丝、一毫的杂思杂念,但却又如迷幻一般,似有无穷念。

这一切光明、晦色,皆以三尺为界。

三尺之外,为外,可照见四面八方之形象;三尺之内,为内,前后左右于上同俯视。

其外无量,其内亦无量。

似只是一恍惚……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便纳于一瞬,那一瞬偏又似千年、万年一般漫长、永久。

风尘的眼睫轻颤,掀开眼帘,一双眸平静、安详,其中的光、彩也似道:“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含沙道:“吃的啊,随便一些就好了。”说完,就回到了身体,不再和射影继续聊——射影是风尘,风尘是射影,接下来风尘要练习十八作,若是打扰了射影,却影响了风尘,却是不行的。

风尘开始十八作,射影也一起开始十八作。

射影的阴神之上,正以一种极为和缓的,难以令人觉察的速度蜕变。

变得比之前纯粹——这一种变化,风尘本人的魂魄也在变化,但因为本身已经无限接近了极致,于是变化的也更加细微,更加的不能觉察。

一道飘渺的孤影,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舞蹈,但那孤影的身上,却有光……暗的近乎于无的光,却蒙蒙的勾勒出了他的影子。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射影、风尘全心沉浸,体味那种黎明之前,于黑暗中,潜藏的生机。

犹如春天早寒的时候的种子,虽然看不见,却已经开始萌芽,便是冷的料峭,却依然要破土而出,用自己娇嫩的躯体去迎接寒风,冻得遍体鳞伤,却依然顽强、野蛮的生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那一个奇迹,是生命!

怒放的生命,是春天的嫩草,是绽放的野花,是飞起的蝴蝶,是奔跑的马牛,是天地间的芸芸众生。

生机勃发,那一种纯粹就在风尘的体内酝酿,再酝酿。

发乎自然的动作每一次都是接近完美的,那一种身体带来的晦涩逐渐少去。

天下大白的那一刻,风尘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金红色的阳光照在身上,如沐浴了一层神圣。

他看朝阳,朝阳也在看他……心中忽的记起一句诗来——

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亦如是!

我见朝阳,朝气勃发,初阳茁壮。

朝阳见我,也是朝气勃发,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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