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工也换了一批上来,乘客上上下下磨蹭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又重新发车。
风尘、韩莎则是通过窗户欣赏了一下灰扑扑、脏兮兮、圆滚滚……上车下车的人都是老旧的棉衣,衣服的颜色不是黑的就会灰的蓝的,袖口领口多见一些油亮,都盘出了光泽。
有光头,有辫子,夹杂其中的也有个别衣着整齐的——但马褂加西装,西裤配马褂之类的奇怪搭配也不少见。
这,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
那一种麻木都不需要肉眼去看,只需要站在其中,就可以感受到。
白天的时候,正好可以欣赏一下路旁掠过的风景。
所见都是一片枯黄的。
有风吹的树木猎猎作响,枯黄的野草趴在地上,如同水波一样荡漾起清浅的涟漪。
隔壁的小姑娘又开始念诗了……
停靠、错车、装煤、添水。
这一路上走了又走,停了又停。
隔壁的妈妈很年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老款旗袍,既没有好看的腰身,也没有好看的线条,不过一双脚却并不小,穿着一双高跟鞋。
先生是一位大学教授,一个月有着两三百块大洋的收入,这也是一家人能够坐贵宾包厢的资格。
这一段路程下来,因为一家人时常出包厢,几次照面之后,大家便算是“认识”了——在火车上,承载了漫长的旅途,但认识一两个陌路的朋友,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漫长的旅途,总需要排遣寂寞。
交流……便是最好的方式。
“韩小姐,风……先生。”
教授先生文质彬彬的戴着一副眼镜,风尘和韩莎出来过道上透气,他也正好在过道这里看外面的田野,飞掠过去的乡村。
“出来透透气……”
风尘说了一句。
“平京很热闹,不过不如云城来的干净。
你们去平京后不下去看看?”他说:“京师大学堂、燕山大学、平京师范、军事学堂……都值得去看一看。”
“看时间吧……”
“报纸上说南北要议和了,要是真的能议和,老百姓也少受一些苦。”话题很自然的就转移到了报纸的新闻上——南北议和,全国人民都在关注。
这不仅仅关系到了达官显贵的利益,也关系到了贩夫走卒的营生。
风尘看他一眼,说道:“老百姓们啊。
他们的苦,和这个关系不大。
反倒是和你们的关系有些大……”
“我们?”
“沈先生,你现在的教授工资是一个月二百多大洋,一年就是一千五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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