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东率部在令居苦守旬日,斩级不过千。
缴获也是少得可怜。
明公信否?”陈珍将之前哨骑所报,及令居来来回回的军报向张骏细细梳理述说一遍。
望着张骏渐渐舒展,过不久复又紧皱起的眉头,陈珍亦是唏嘘不已。
张骏听闻陈珍讲完,不由喟叹道:“苦守旬日,将卒所余,十不存三。
主将之下,几人人带伤。
所部却仍死战不休。
此等壮烈,已不输往昔宋督护、北宫纯等人。
先公可知,凉州后继有将!
先人遗志,儿孙没齿难忘……”
陈珍跪伏于地,静静听完张骏发的一通感慨,而后壮起胆子抬头言道:“明公由此便可知,李定东死守令居,已逾旬日,斩级却不满千。
虽有托词言攻城敌军被热油浇泼,烈火焚烧,首级已是难取。
然宋、辛所部赴援,所历不过一仗,厮杀不过三五时辰,即使追击残敌至大河北岸,又如何能轻易斩首千级?”
看着陷入沉思的张骏,陈珍再次拜伏于地:“珍所言,皆是一家臆测。
惟望明公深思熟虑,再为决断。”
张骏缓缓点了点头,望着陈珍,又继续问道:“对于李定东此人,平虏以为何如?
率部阖城死战,守土有功不假。
然则为何独独对于财物货殖有此执念?”
陈珍犹豫了一番,垂首道:“李定东熟知兵法,又能每战必先。
为将不贪生,必不爱财。
此番与宋、辛二人买卖敌首,多半是弥补大军损耗,抑或抚恤士卒。
士卒皆甘愿效死。
故县兵不过两三千,却能凭城据守,死战不退。
及至城破,仍能据营而守。
不至溃散,待得援至,方有此战之捷。
属下窃以为,此战之胜,定东当居首功!”
“然其虽当得首功,明公却不宜厚赏!”陈珍顿了顿,方才将最后一句话讲了出来。
正凝神沉思的张骏立时一阵惊讶,转头问陈珍道:“孙子曰,经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其法,不正是兵制、军需,赏罚乎?
赏罚不明,上行下效,将佐又何以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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