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即使官路上都是不安全的
营地的门口铺了一层细细的石子,说是门口,其实也就是一个简易的木拱和木制栅栏围成的门从外面可以看见营地内半永久式的简易木屋,这样的斜顶方屋一眼望去有二十几所,整个小型营地应该能容纳五十人上下的样子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训练营的样子虽然条件有些艰苦,但是封尘住惯了雪林村家的木屋,到这里来也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而已他想到工会大厅里的小姑娘秦水谣,她还曾经用恐吓的语气提醒自己,这里是“恶魔的训练营”,更加靠谱一些的猫猫也没有否认这个说法夜里成璟隐晦地提及,这里“和别的训练营有很大不同”,但是至于为什么,三个人都说不清楚
既然来到这里了,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小猎户给自己打了打气,推开简陋的栅栏门,走进了营地
营地并没有哨卡,设在大门侧面充当门房的半露天小屋里也没有人成璟在门房的桌面上找到了出入的记录,只有最近五天的,用潦草的笔记写了日期,但并没有人出入出于礼貌,年轻猎人还是在今日的表格里填上了自己和封尘的名字
“有人吗?”封尘冲着营地里喊道,对于一个正在接纳新成员的训练营来说,这里似乎太过安静了,“我叫封尘,是来报道的!”
没有人回应,这个训练营就像被废弃了一样紧跟上来的成璟推开了眼前一间木屋的门,随着屋门被推开,室内的灰土被扬起来,封尘看到蜘蛛已经挂满了墙角
“这里不是真的给鬼怪训练的营地吧”封尘咽了口唾沫,“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往深处走走”成璟指了指营地深处,有些不确定地说,“总不会连看守营地的人都没有吧”
训练营并不大,没走多久,二人就在一堵矮墙头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和封尘差不多大的少年,身穿黄色短猎装,坐在墙头无所事事他比封漫云还要瘦小些,但绝不是孱弱,反而让人觉得精致有力量
“喂,你知道这个营地的教官在哪里吗?”成璟挥手道
瘦削少年正含着一条糖棍,搭坐在墙头看着远方某处,听见有人叫喊,便朝着声音之处望去“嘿!
真的有人来了!”他含着糖棍,有些吐字不清
“那个……”封尘上前两步,仰起头看着他,“我是来报道的,你知道这个营地的教官在哪里吗?”
黄衣少年跳下墙头,两下将口的糖嚼碎咽了下去“这个营地的教官走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那这里现在是谁在负责?”成璟问,尽管有些奇怪教官的擅离职守,但他还是要以尘小子的报道为最优先的考虑
“硬要说的话……”少年苦笑道,“现在是我在负责,委派可以交给我,跟我来吧”他对封尘招了招手,“我带你逛逛营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交接了手续,又嘱咐了封尘几句,猎人成璟就赶回马车上了只剩下黄衣少年和封尘两个人站立在偌大的训练场上
“你也是被‘流放’到这里的吧?”黄衣少年打开封尘的委派,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只糖棒放进嘴里
“‘流放’?”封尘摇摇头,“我不知道,执事长的考核通过证明上亲手写着要我来这里”
“执事长吗?”少年使劲地吮了吮口的糖棒,“那你还真是把那帮家伙得罪的不轻啊”他含糊不清地说,“我叫贾晓,随你怎么称呼,来到这里之前朋友都叫我假小子,但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的”
“我叫封尘”小猎户也礼貌地伸出了手,二人短暂地握了一下,“方才你说,这里没有多少人了”他问,“除了你之外,这个营地还有别人吗?”
“有的,”他指了指营地的深处,“都是和我一样,以各种理由被‘流放’到这里来的见习猎人这样的人,不算你我还有三个”
听见自己在这个营地并不孤单,封尘的心稍稍安了下来
“西边尽头住着一个叫聂小洋的,除了他报道的第一天,几乎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来过”贾晓属于健谈的类型,他一面拉着封尘在营地里四处转着,一面向他介绍这里的情况
“最高的那块坡地上的,是一个叫申屠妙玲的”
“女孩子?”封尘有些诧异,“女孩子也要来当猎人吗?”
说到这里,贾晓的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并不是想要当的,在今年的全部候选猎人,被分配到这个训练场的,统统都是以各种理由被遗弃了的孩子”
这里并不是一般意义上见习猎人的训练场,这个溪谷虽然水草并不贫瘠,但由于地形狭窄,不适合大型的下位植食怪物奔跑和迁徙,只有少数的小型草食种定居而这也导致附近只有狗龙一类的小型猎食种活动虽然这里被划定为某只上位飞龙种的掠食场,但几乎从没有它来此地巡视的观测记录
换句话说,这个训练营附近,对于见习猎人来说,并不危险,反而太过安逸了,那些寻求训练的学生来到这里,通常都学不到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因为这样,这个训练营在设立不久后就被废弃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它并没有从工会的训练营列表被抹除,反而一直存在着长久以来,某些犯了错误的工会猎人的子女,因为家族斗争而成为牺牲品的年轻一代,或者因为种种原因不必要也不能够被培养的孩子统统都被送来这里,熬过一年的见习期,在得不到任何实战经验和狩猎知识的训练后,被潦草地给正式猎人的徽章,然后默默无闻地度过猎人的一生这也逐渐成了猎人工会和大人物之间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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