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当晚老秀才带着猪草找到我娘。”
已经很多年很多年过去了,孙景仍旧记得那晚忐忑的心情。
实在是家里没钱,他吃一口饱饭都难,更别提读书习字了。
“老秀才找你要束脩了?”
沈清宁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听孙景从头讲起。
“没有,老秀才上门,是请求我娘让我做他的学生,跟着他念书。”
孙景说着,一度哽咽。
他真没想到,自己每日偷师,老秀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看好他。
“家里出不起束脩,我娘听说老秀才愿意收徒,直接跪下泣不成声。”
孙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听到爹娘一晚上没睡翻身的响动声和若有似无地叹气声。
“第二日,我娘一狠心,把家里的两头猪卖给屠户,又用这笔钱去镇上买了笔墨纸砚。”
老秀才惜才,不要束脩,可自家也不能不懂事。
该给的,一个字儿都不能少。
“可怜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龙,本宫能体会你娘的心情。”
沈清宁这么一说,孙景眼泪止不住了。
从那日开始,他爹常年出去干苦力,给人修造屋子,玩命的攒钱。
赚的铜板,全给孙景一人。
“可是,书本实在是太贵了。”
孙景买不起,他偷偷地背书,把看过的书,记在脑子里。
“偶然之间,被臣的大伯发现,从此大伯一家时不时地来送肉帮扶。”
孙景了解皇后娘娘的背景,哪怕是衢州知府的千金,也是真正的官家千金,无法理会贫苦的百姓有多难。
不夸张的说,一个铜板买个馒头都要想上一刻钟。
如果不太饿,这一个铜板就省下来了。
“爹娘自是不必说,大伯,老秀才,都是臣的恩人。”
有好吃的,爹娘全给孙景留着,自己吃腌渍的咸菜,只配着简单的糙米粥。
爹娘三十多岁,比五十岁的人还要显老。
孙景刚考上举人,爹娘先后离去。
孙景一直认为,爹娘是被他吸干了血,才早早离开人世的。
哪怕现在作为玉城知府,孙景也从未有一日忘记爹娘的大恩。
生恩养恩大过天。
“臣与爹娘都是一个毛病,动不动流鼻血。”
守孝三年后,孙景踏上进京赶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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