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夫人的话,让张康颇为惊讶,一时搞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打着什么样的如意算盘,突然说不要打捞棺材,着实令人摸着头脑。
瞧着汪夫人那副慎重的样子,张康没有急着违背她的决策,而是抛出了一个疑问:“你大费周张地给汪近东配冥婚,不就是希望汪近东在九泉之下不再孤独吗?
难道不想将他们合葬在一起?”
汪夫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回道:“我的初衷确实是这样,但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她要是真的愿意嫁入我们汪家,又哪会在轿中自杀?
鬼媒婆用金蟾镇魂、红绳锁喉的方式都镇不住,那可不是个善茬。
如果把她请回来只是给我汪家凭添祸端,我宁愿我儿子孑然一魂,孤独地走完黄泉路。”
闻言,张康忍不住抬头多瞧了她一眼,这个汪夫人倒是够理智,固然痛惜已经去世的儿子,但她更在乎的还是汪家未来的气数。
张康记得汪家人曾说过,沉棺水葬的前一晚新娘尸变,那个鬼媒婆好像往新娘嘴里塞了枚什么珠子才把新娘镇住。
在不明白那是枚什么珠子的情况下,冒然打捞棺材也确实不妥。
毕竟,在打捞的过程中,棺材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新娘的尸体在棺材里面撞来撞去的,万一把那枚珠子撞了出来,搞不好又会多添几条人命。
寻思至此,张康慎重道:“那少夫人的棺材,暂时不打捞了,只需下水查验一下那副棺材是否完好无损就行。”
汪夫人听了,长松一口气。
她叫人拿了三十个袁大头给马三,说道:“马三,下水的事就辛苦你了,好好干,等这件事过去了之后,我另有重谢。”
三十个袁大头摆在眼前,马三很想伸手把它接过来。
说不心动是假的,自从汪近东死了之后,他们这些盘踞在无头山的马匪,被镇公所的人盯得死死的。
兄弟们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行动,一个个兜里穷得叮当响,逛窑子也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三十个袁大头,虽然拔不掉无头山上所有兄弟的穷根,但拯救他马三已经绰绰有余。
但犹豫再三之后,马三终究还是没有把手伸出去。
他用眼角余光一瞥便知道,老大段连峰那些眼睛正死死地盯着。
自己要是把伸手出去,回头,段连峰肯定会把他暴揍一顿。
他忍痛割爱地望着那三十个袁大头,回道:“夫人,我大哥刚才都已经说过了,你们汪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谈钱伤感情。”
“有钱不要,那是你的损失。
你饿了想吃肉的时候,你问问你们老大,他舍不舍得从自己身上割一块下来给你吃?”汪夫人含笑反问。
马三瞧着一言不发的段连峰,咧嘴笑道:“好几天不洗澡的人,估计身上的肉泥都可以搓成大力丸,就算他割下来我也不吃。”
“谁好几天不洗澡?
揍你丫的!”
段连峰将拳头一扬,见马三不闪不避,始终像个愣头青一样傻笑着,也是服了他,就没见过这种不怕死的蠢货。
段连峰无奈收回拳头,对边吃饭连偷笑的张康叫吼道:“你他娘的一顿饭要吃到什么时候?
再不走,太阳都要下山了。”
“你们先去河边等我。”
“那你快点,半柱香不来,我可走了,到时你自己下水去验棺!”
段连峰把话撂下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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