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也不由莞尔,她道:“以貌取人,岂是用人之道。
再说了,有的事,还还只有他这样的人来做,方才能成功呢。”
张彩心下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在她面前歪缠,只得应道:“是。”
月池大步跨进帐内,她问道:“和尚,度化得如何了?”
昙光望向她的目光中难掩复杂,他救了那对夫妇后,就被他们带到了自己的部落中去疗伤。
他身上伤痛,心中又积郁,因此迟迟在远方徘徊,既不愿回相熟的部落,更不想被抓回汗廷。
这般蹉跎岁月,谁知,忽有一日,一伙人马从天而降,将他挟持到此。
待他再见李越时,心中当真是感慨万千。
这才短短数月,李越就反客为主,如今是反倒是他沦为她的掌中之物,任她宰割。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却是孤掌难鸣。
他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他知晓李越最大的秘密。
她这样的人,必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李越却将一本族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她意味深长道:“程氏一族,真是枝繁叶茂啊。”
他在大惊之后,就恢复镇定:“以李御史的品行,岂会牵连无辜?
你不是这样的人。”
月池一哂:“我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我身为臣子,向朝廷传递消息,亦是应有之义。
不过你放心,圣上仁厚,即便看到篁墩公的份上,也不会斩尽杀绝,至多是让程家与你父程砚划清界限罢了。”
昙光的心一紧,他死死地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再也不是一片平静。
打蛇要打七寸,这人自己把七寸送到她手中,她岂能不用。
月池笑道:“看我干什么?
这很奇怪吗,程砚既与敌国公主有私,焉能在大明的祠堂中享受供奉。
只将他一人从家族除名,已然是天大的恩典。”
除名?
!
轻飘飘两个字,将昙光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父亲的心愿。
父亲的一生就像撞入蛛网的飞虫,他苦苦挣扎,熬到油尽灯枯,肝肠寸断,就是为了还乡。
如若在他死后,连牌位都被从宗庙祠堂中移除,那他的魂魄在九幽之下都得不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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