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屈著,见到这一幕后,他的心头猛地一跳,知道奏折里禀报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担任尚书令这么多年,又是三朝老臣,在朝中还是有一定的声望的,赵真往日里言语间对他也比较尊重。
像刚才那种画面,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由得愣了片刻,这才俯身捡起奏折。
陶震的奏折里详细地介绍了博古行买卖人口和涂曙诱骗百姓的事,只看了第一段,屈著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此刻的他方才明白赵真为何如此生气,暗自叫苦不迭,慌忙跪倒于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很是歉疚地道:“臣有负君恩,忝任尚书令,执掌中枢,上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中不能监察管理下属,下不能为天下百姓请命,恳请陛下赐罪!”
其他几位大臣见状,也都急忙跪下,等着赵真接下来的训示。
可赵真却只是懒懒地吩咐道:“赐罪的事暂且不提,让他们都先看看这道奏折吧,朕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想的。”
几位大臣闻言,纷纷凑在一起,迅速浏览了一遍陶震的奏折。
看完之后,吏部尚书姚质和京都府尹娄节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长跪于地,向赵真请罪。
他们一个是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察、升降、调动等事务的衙门,一个是原同安知县涂曙的顶头上司,涂曙在同安县做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俩怎么也躲不开的。
尤其是娄节,此刻恨不得把涂曙抓到面前痛扁一顿,好去去心头之怒。
这个人涂曙也太能给他找麻烦了,不久前隐瞒刘家村鸡瘟的事刚刚过去,他刚换了口气,涂曙立马就被人查出了更大的罪过,这简直是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朕说过了,赐不赐罪的事暂且不说,朕想听听你们对着两件事的看法!”赵真肃然道,“一个朝廷正六品上的知县,竟然伙同牙行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而且这两人背后甚至还藏着一个身份更尊贵的人。
这简直是视法度为无物,视朝廷如笑话。
此事若不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朝廷的颜面受损不过是小事一桩,失了天下民心才是头等大事。
如今周边四国虎视眈眈,若是不能凝聚民心以抵御外敌入侵,国将不国了。
到时候,尔等可还有命请罪吗?”
赵真这一番痛心疾首又眼里斥责的话令众臣无不垂头,虽然不知道他们内心到底是怎样想的,但在表面上,他们都表现出了惭愧和自责。
而接下来就是他们正式表态的时候了。
首先开口的自然是位高权重的屈著。
作为手握实权的朝廷宰辅,他的话多少也能代表了其他大臣的一些心思,而这也是赵真目前最想听的。
他很想知道,他的臣子到底有没有良心。
“启奏陛下,照此奏折所言,涂曙身为父母官,却鱼肉治下百姓,知法犯法,罪当问斩;博古行违反《圣律》,贩卖良籍之人,一应涉案人员,罪该流放充军。”屈著捋了捋胡子道,“至于同安县的村民,朝廷应给予一定的安抚,尤其是同安县相关村子的抚民工作,绝不能再次伤了民心。
有必要的话,朝廷可派遣抚民钦差深入各村,宣讲朝廷的制度,以安抚民心。”
赵真不置可否,冷声道:“其他人也都说说吧。
尔等都是与此案有关的主官,朕想听听你们的真实想法。
今晚我们君臣几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们尽管说便是。”
“是,陛下!”其余众大臣齐齐应了一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最终还是刑部尚书阎远率先上前答话:“启奏陛下,臣以为,此事目前还没有实证,一道奏折并不能作为证据。
因此,臣建议先派有司前往同安县调查取证,至少要将涂曙和博古行的掌柜的两人缉拿到案,然后由三法司联合会审,查明事实真相,再按律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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