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安时看着他的口型,叹了口气:“瘴疫,便是瘴疟,也是疟疾中最重的一种。
岭南湿热,草木腐朽之气郁结,便是瘴。
瘴中发疟,伤人最厉。”
“岭南之人,久居此地,自幼瘴气侵体,譬如百炼之钢,早已千锤百炼,即便发疟,亦不伤性命。
然北地之人,生平未感瘴气,初遭瘴疟,猝不及防,便如空手接白刃,十难存一……”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此次瘴疫更是七八年一发的恶疟,本地人也有不少扛不过去的。
尊夫人和小郎君,弱质之流,尤为堪忧。”
苏遁听得心直往下沉。
瘴疟……
疟疾!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屠呦呦”、“青蒿素”、“诺贝尔奖”几个词。
苏遁身处的后世,疟疾是个罕见词。
要不是屠呦呦获奖,他那一代人甚至都没听说过这种病。
此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宋朝的官场,对于被贬岭南,这么惧怕。
就算亲身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他也只觉得,不就是天气热些,蚊虫多些。
直到眼下,听了庞安时这一番话,他才真正明白,所谓“烟瘴之地”,到底意味着什么。
眼下的岭南,就如同后世的非洲。
茂密的丛林,繁盛的蚊虫,是传染病最佳的温床。
十不存一。
后世在华夏已经差不多消失的疟疾,在这里,很要命。
岭南当地人,或许并不是不怕疟疾。
而是,小时候没扛过去的,都死了。
活下来的,有了抗体,自然比没有抗体的,耐扛一些。
对苏家这些没抗体的外地人来说,这场瘴疟,就是鬼门关!
青蒿素……
青蒿素怎么来的?
苏遁极力回想着后世看过的只言片语,好像……是要用乙醚还是什么低温萃取?
古代哪来的乙醚!
等等……
新闻里是不是提过一句,老祖宗的书里,好像是东晋葛洪的《肘后方》里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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