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让她再做几年梦吧(2/6)

结果第一瓮酸败,满屋醋味,他连笑了三日,女儿恼羞成怒,鼓着脸好几天不肯理他。

可中秋节前的这瓮酒,她成了。

开坛那日,清照端了一盏奉给父亲,垂着眼睫,声音很轻:“爹爹尝尝。”

李格非饮尽。

点了点头。

清照什么也没问。

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把那朵笑意藏进低头收盏的影子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藏自己的得意,藏自己的失落,藏一个少女在这苍茫世间、单薄而倔强的全部秘密。

李格非看着女儿的侧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想问:那信里写了什么,让你今夜这般恍惚?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是父亲。

也是文士。

他太懂,那种由文字而产生的,灵魂共振的知己之感。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收藏到苏轼手札的那个黄昏。

那时他还在郓州任教授,得人辗转送来东坡尺牍一纸。

虽然这尺牍不是写给他的,他却仿佛透过这文字,与那天下闻名的苏学士,面对面,隔着烛火亲切攀谈。

不过寥寥数语,他读了整整一夜,烛火将尽仍不释手。

黎明时,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笺小心翼翼折起,贴胸收好。

第二日,妻子问他:“官人可是遇了喜事?”

他摇头,说:“没有。”

其实有。

只是那喜是属于自己的,与旁人说不着。

女儿此刻的心事,大约便是这般吧。

只是……

李格非心底的叹息,比方才更重了。

他知道,那封信、那份包裹,来自千里之外的岭南。

信的主人,是那个叫苏遁的少年。

那个五年前在国子监小学,与女扮男装的清照同窗共读整整两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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