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者,学以致其道也。
学不足以经世,则学之何益?
经术者,所以经事务也。
果不足以经事务,则经术何赖焉?
“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
……
第五篇……
第六篇……
……
苏辙一份一份地翻着这些文稿,越翻心里越惊。
“盖君子之为政,立善法于天下,则天下治;立善法于一国,则一国治”出自王安石的《周公》;
“修其心治其身,而后可以为政于天下”出自王安石的《洪范传》;
“性情一也”“人生而有之,接于物而后动”出自王安石的《性情》;
“有阴有阳,新故相除者,天也;有处有辨,新故相除者,人也。”出自王安石的《字说》;
“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出自王安石的《上人书》;
“经术者,所以经事务也”是王安石当年奏对神宗皇帝的话。
……
苏遁的文章里,处处可见王荆公“新学”的影子——
那对“经世致用”的强调,对“开物成务”的推崇,对“法度”与“心性”关系的处理,分明是借用了王荆公“新学”的框架。
可奇妙的是,这些王学的骨架,被他填上了自己的血肉,最后长出来的,却是全然不同的东西。
《原道》里,他借用了王安石“立善法于一国,则一国治”的说法,却又表示“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强调“法非从天下,非从地出,发于人间,合乎人心而已”。
荆公讲立法,他讲行法;
荆公讲法度,他讲人心。
《原性》里,他借荆公“修其心治其身,而后可以为政于天下”之说,阐述自己的“致良知”,对接自己的“知行合一”。
然而,荆公讲“修心”,是为了治身,为了为政,为了治天下。
这是外王的功夫。
苏遁讲“致良知”,也是要治身,却并不非要“为政”,他说,百姓日用即为道。
不是非要当官,只要能博施济众,做什么都是行圣人之道。
荆公的“心”,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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