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四年,他十三岁。
那年冬天,刘氏有了身孕,那是他第一个孩子。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
不只是要做父亲,更是因为,他终于证明,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了。
一个已经当了父亲的皇帝,还需要祖母垂帘听政吗?
他等着孩子的出世,然后,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力。
然而,消息不知道怎么透露了出去。
刘安世和范祖禹先后上了折子。
刘安世说“宫中求乳母,外议籍籍”。
范祖禹说“陛下未纳皇后,先亲女色,害于圣体,有损盛德”。
大臣们议论纷纷,求解释。
又惊又怒的祖母,把他身边的人全拉下去拷问了一遍。
然后,怀孕的刘氏暴露了,那个没出生的孩子,没了。
那个孩子如果安全生下来,没人敢伤害它。
可它还在肚子里,说没就没了。
那时,他伤心吗?
倒也没有。
他只是愤怒。
愤怒祖母到了如此图穷匕见的境地,还是装聋作哑,不肯放权。
她对外宣称,是先帝的公主要吃奶,轻轻揭过这件事。
先帝的公主,他最小的妹妹,那年已经七岁了,怎么可能吃奶?
可这个回答,朝堂上下都默认了,无人质疑。
祖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也只能假装,装乖,装孝顺,装从没有过那个孩子。
可刘氏假装不了。
她哭了整整半个月,大病了一场,命都差点没了。
如今,他大权在握。
刘婉仪的眼泪,也该有人还了。
但有些话,不能由他来说。
赵煦淡淡地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谈:
“朕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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