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沉吟片刻,起身道:“陛下,臣记得,当日此事之后,太皇太后曾召宰执入对。
此事载于《实录》,有案可查。”
“至于刘安世等人如何得知宫中消息,年深日久,若要彻查,需得有确凿证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挡官家的路,也不往自己身上揽事。
赵煦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再开口。
只是,把茶盏放下,目光从曾布脸上移开,落在章惇身上。
章惇心中大定。
官家这是鼓励他继续说!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当初,禁中消息是如何泄露的,恐怕跟内侍陈衍、张士良等脱不了干系,需要皇城司详查。”
“还有,臣记得,刘安世和范祖禹奏疏中颇有不敬污蔑之词,当以指斥乘舆罪,追加惩罚!”
赵煦点了点头,一锤定音:“那三省商量着办吧。”
李清臣、许将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君臣们又议了些朝政大事,接近午时,宰执们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延和殿外,日光正烈。
几人各怀心思,沿着廊庑往外走。
迎面走来几个小黄门,怀里抱着高高摞起的画轴,脚步匆匆。
几位宰执不以为意,大宋的官家,欣赏字画不是什么稀奇事。
几位小黄门见是宰执大臣,连忙规矩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一个小黄门怀里的画轴没抱牢,“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开,摊了开来。
章惇的目光落在那画上,脚步便停住了。
那不是工笔花鸟,也不是山水写意。
画上的景物——
那线条、那光影、那色彩,都与他往日看惯的画作截然不同。
画的内容,是市井街市,熙熙攘攘,人物繁多,姿态各异,活脱脱的,仿佛要从纸上走下来。
章惇皱了皱眉。
蔡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画……倒是新奇。”
曾布站在后面,瞥了一眼,没说话。
章惇弯腰捡起那画轴,翻来覆去看了看,问那小黄门:“这是哪位名家的画作?
老夫怎么从未见过。”
小黄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声音清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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