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历史审判,以“春秋笔法”“微言大义”“书法不隐”的秉笔直书,使君主畏惧身后史笔,形成道德压力。
三是天命转移,以“天命靡常”警示君权合法性。
君权虽有“天命”赋予,但非永久不变,若君失德、行暴政,则“天命”可转移,民众有权反抗甚至推翻暴君。
一个皇帝,可以不顾为君之德,可以不管身后之名,但不能不怕天命转移。
所以,当初,王安石向宋神宗说,灾异是自然现象,与人事得失无关。
富弼听后大为震惊,表示:“?
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
不是古人认知低,一切,都是政治需要。
苏遁自然不能让自己成为当王安石的翻版。
他不想成为大宋士大夫的公敌,更不想把那条唯一能捆住皇权的绳子一刀剪断。
天命观,现在还动不得。
等到有一天,皇权这颗毒瘤被彻底拔掉,他才能光明正大地讲唯物主义。
眼下,还是老老实实讲他的器物之道吧。
苏遁深吸一口气,面色依旧从容。
他朝吕温卿拱了拱手,语声平和,不疾不徐。
“吕漕司息怒。
孔圣人言,五十而知天命,遁年方十四,岂敢窥天意、言天命?
他微微一笑,语气诚恳:“遁方才所讲,不过是器物之道罢了。
《易传》云:‘备物致用,立功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
’
圣人之所以为圣,不在空言天命,而在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把天地之理变成百姓日用之物。
遁所欲言者,器也,用也,非天命也。”
吕温卿盯着他看了几息,冷哼一声,重重坐回椅上。
他倒要看看,苏遁还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苏遁面色不变,朝台侧的苏箪、文骥点了点头。
两人应声而动,指挥着几个佃户,将一架木质的跷跷板和两架木质的滑轮组,稳稳当当抬到了台下的空地上。
台下的学子们看着这三样稀奇玩意,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那跷跷板约莫一丈来长,中间架在一个木架上,像一架没有秤砣的大秤。
两架滑轮组则装着铁轮和麻绳,构造精巧,不似寻常物件。
苏遁朝台下扫了一眼,笑道:“叶梦得、孙山、陈敷,你们三个到前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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