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不确定,仕途不确定,年景不确定,甚至明天的阴晴都不确定——
这种冷冰冰的、从不失约的确定性,像一柄利剑,劈开了所有人习以为常的混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大家胸腔里翻涌。
像是被关在晦暗屋子里的人,忽然看见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光是刺眼的,是让人不适的,可他们知道,推开那扇门,外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辽阔无比的新世界。
那个新世界在热烈地召唤着他们——
去格物,去穷理,去把那隐藏在万事万物背后的法则,一条一条地捉出来!
最后被搬上来的,是一个三尺来长、四个轮子的铁包木小车。
车身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炉,炉上架着一口密闭的铁釜。
铁釜上方伸出一根细管,管口对准一枚精致的涡轮叶片。
叶片的轴,连着后轮。
随着小车一起被搬上来的,还有一大段环形的铁轨,小车,就放在铁轨上。
苏遁蹲下身,从火炉中引燃了预先填好的炭火。
铁釜中的水渐渐热了,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然后,那细管中喷出了一股白色的汽,起初是断断续续的,随即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汽流冲击在涡轮叶片上,叶片开始转动——
缓慢地,迟疑地,然后越来越快,发出嗡嗡的轻响。
后轮动了。
那个铁包木的小车,在没有任何人推、没有任何畜拉的情况下,自己向前驶去。
轮子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这是,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吗?”有人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都睁大着眼睛,看着那小车,绕着环形铁轨,跑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永不疲倦。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