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卞闻言,脸色又是一变,眼中满是惊愕。
金明砦失陷,两千八百人战死,这么大的事他竟一无所知!
他抬眼看向苏遁,目光里的审视又重了几分:“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他堂堂尚书右丞,都被瞒在鼓里。
苏遁一介刚入京不久的罪臣之子,怎么会知晓这种朝堂秘辛?
!
他背后,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能量。
这般想着,蔡卞对苏遁的重视,又多了几分,心中也暗自警惕起来。
苏遁并不回答,只不慌不忙道:“战报其实早就送到了枢密院。
夏人还送来一封夏国主手书,称此番出兵是不得已反击,因鄜延路数度入界杀掠在先。”
蔡卞面色未改,心中却已翻起巨浪。
鄜延路守帅是吕惠卿。
他擅自动兵在先,招致夏人报复在后,丢失边寨,死伤两千余人。
这事若是天子得知,必然雷霆震怒,严加惩罚。
是章惇和曾布,联手压下了消息。
而且,从头至尾没打算让他知情,显然是将自己排除在核心决策之外。
这般一想,蔡卞心中愤愤不平,看向苏遁的目光,也冷了积分:“你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想借我的手,对付吕惠卿?”
苏家与吕家势同水火,朝野皆知。
苏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通透:“当然不是。
素闻曾相公(曾布)与吕惠卿不和,积怨已久,此番却愿意帮着压下战报,显然是在此事上与章相达成了默契。
他们要的是前线重大失利不干扰朝中‘绍述’大局。”
他看着蔡卞,笑了笑:“右丞何等精明,怎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若是在此时贸然揭穿此事,必同时得罪章相与曾公。
右丞不会这么蠢,晚辈自然也不会这么蠢,认为仅凭三言两语,便能说动右丞去做这等得不偿失之事。”
蔡卞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苏遁继续道:“边境吃了这么大亏,损失惨重,朝中大臣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此刻想必正在暗中商议,如何筹备粮草、征调兵丁,待到明年春天,便出兵反击,收复失地。
吕惠卿身为鄜延路帅臣,此次虽有失地之罪,但若是他能在明年的反击战中立下军功,凭他的资历,恐怕至少能谋得一个枢密使的职位。
右丞如今在两府执政之中,本就屈居末位,若是吕惠卿再凭借军功入朝,站稳脚跟,右丞日后在新党之中,恐怕就更无足轻重了。”
蔡卞面色一沉,厉声道:“你这般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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