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确有真才实学,绝非借着父辈沽名钓誉。
所有的声名都是他厚积薄发所致,是他准备了许久、也早有所料的,所以才不会被突如其来的赞誉或诽谤动摇心志。
按理说,这样一个少年,李格非是应当喜欢的。
他自己便是爱才之人,在太学做博士时,见了有才学的后生便见猎心喜。
眼前这少年,论才学,论气度,都该是他最欣赏的那一类后辈。
可偏偏,看到他心里便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欣赏归欣赏,就是喜欢不起来。
李格非面上维持着客气的笑意,拱了拱手:
“有劳苏小郎送小儿回来。
天色已晚,苏家郎君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便是逐客了。
苏遁没有动。
他站在廊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李校书,晚辈今日来,实有一事相商。”
李格非眉头微皱,打量着苏遁。
这小子大半夜地要说什么事?
不会是跟照儿有关的事吧?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面上仍是一团和气,声音却淡了几分:
“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改日再说不迟。”
苏遁没有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件事,迟则生变,不能等到明日。”
李格非盯着他看了一息。
这小子是在跟他叫板。
他嘴角的笑意淡去,语气也硬了几分:“苏郎君,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遁一脸茫然:“晚辈怎么就得寸进尺了?”
李格非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苏遁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心虚,只有实实在在的困惑。
他立即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关心则乱,多心了。
这小子应该真的有什么事。
他心头疑惑,语气缓和了些:“苏郎君要说的,是什么事?”
苏遁拱了拱手:“李校书原配,是王禹玉王公长女吧?”
李格非皱了皱眉:“是。
如何?”
李清照原本正站在旁边偷偷按太阳穴,听到“王禹玉”三个字,手指猛地顿住了。
王珪,字禹玉,那是她外祖父的名讳。
她疑惑地看向苏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遁轻声道:“我要说的事,关乎王家满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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