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很有可能,会被章惇等人倒打一耙,说他窥探宫闱,交通内外,或者受元佑党人指使。
这些罪名,每一个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能冒这个险。
当然,他也不能留下御前说谎,欺蒙天子的把柄,所以他选择在时间上含糊其辞。
如果有人跳出来质疑,他也能辩驳——
我说的是“起初”,至于这个“起初”是今天早上,还是前天早上,解释权在我。
尽管陈次升在言语间精心布下了这道防线,章惇却是心知肚明——
这份小报的出现,一定是因为昨天延和殿奏对泄密了!
他和邢恕的密谈,是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而不是什么“茶馆”。
只是,他没法“揭发”陈次升有意模糊时间的事实。
倘若揭发,说小报是今天早上出现的。
天子一定会严查,到底是谁泄密的?
要么是昨日在场的宰执大臣。
要么是昨日当值的内侍宫人。
他的目光从蔡卞、李清臣、许将、曾布四人脸上略过,觉得谁都有嫌疑。
蔡卞,近来与他貌合神离,吕惠卿的事上两人闹得不愉快,他心里对自己有没有芥蒂?
李清臣,比自己资历老,却屈居于自己之下,会不会心有不满,等着暗地里咬上一口?
许将,昨日王珪的奏折就是他亲手递上去的,坏了黄履那张牌,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曾布,最有嫌疑。
昨天自己提出追削司马光等人遗表恩后,曾布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说“此例不可开,今日开了这个头,日后吾辈子孙皆为人所害”。
为了阻挠这件事,“为子孙计”,他有没有可能设计了这一出?
但倘若自己提出质疑,四人一定会矢口否认。
非但如此,他们还会顺势把火烧向另一个方向,昨日在延和殿当值的内侍宫人。
既然不是宰执内讧泄密,那就是内侍中有不忠之人,勾结元佑党人,操纵舆论。
原本走这条路线也挺好,还能再虚空索敌,打击一波元佑党人。
但是,昨天在殿中当值的内侍里,恰好有章惇收买的耳目。
若天子下令严查,皇城司把人带下去拷打,那些人受刑不过,吐出什么不该吐的。
那他章惇,才是真的完蛋了。
所以,他非但不能追究,还得帮着把泄密的事压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