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息怒,仍哥儿这事,的确是元度做得不妥当。
弟妹胸怀宽大,肯接纳仍哥儿,正是我这弟弟的福气。
弟妹所虑,句句在理,元度如何有不依之理?”
他看向蔡卞,眼中带着责备:“元度你糊涂!
仍哥儿是你膝下唯一的男丁,关乎宗祧延续,非比寻常。
他若有一个出身寒微的生母朝夕在侧,日后旁人提起他,便永远是‘外室所出’。
可若他归在弟妹膝下,便是王家的外孙,只这个身份,便足够他受用一世!
弟妹素来明达,既肯应下抚养孩子,定然尽心竭力,你怎能扯她后腿?
!”
一番敲打后又循循善诱:
“你若觉得亏欠沈氏,多陪些嫁妆,让她嫁得风风光光的,也就是了。
你若觉得后宅冷清,待此事过去,再置一两房良妾便是。”
他看向七夫人:“弟妹大度,定然不与你计较的。”
七夫人听着蔡京句句捧高的话,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沈氏的事一出来,她与蔡卞素日的琴瑟和鸣,都成了笑话。
若非夫妻俩是政治同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都不稀得再多看蔡卞一眼。
今天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把蔡仍认下,只是不想被别人看了自家的笑话,也有为将来打算的心思。
她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傍身,这世道,女子不能独立于世。
女儿以后也只能仰仗女婿,若没个兄弟撑腰,女儿被女婿欺负了怎么办?
就说她自己,不就因为长兄早逝,次兄身有心疾,无人替自己撑腰,才让蔡卞这么欺负到头上么!
白得一个送上门的儿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调教好了,以后也是自己女儿的一份助力。
至于蔡卞,日后要置办小妾,养什么阿猫阿狗,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都已经快50岁的人了,她难道还在乎什么丈夫的宠爱?
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管他怎么浪。
蔡卞沉默了片刻,终于拉下面子道了歉:
“此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妥当,夫人大度,为夫惭愧。
夫人所虑,也句句在理。
只是,仍哥儿六岁了,已经记事,认得他娘是谁。
若发嫁沈氏,令他母子骤然分离,只怕他心怀怨怼,反倒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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