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汴京城,或许将血流成河!(2/5)

他忽然想起后世那些里的穿越者,背了几首诗词就敢冒充才子,在诗会上大杀四方。

事实上,真正的古代文人雅集,岂是背几首成稿就能应付的?

顶针续麻,拆白道字,分曹射覆,分韵赋诗,都是文人宴会常规的活动。

没有真才实学,光靠背几首名篇,随便哪个环节都能让你原形毕露。

不说别的,就说分韵赋诗,随机抽韵,限定主题,你搜肠刮肚也未必能找到一首现成的。

更何况,一个没有经过古代系统学习训练的人,恐怕连“九屑”是什么、有哪些韵字都不知道,想对应,恐怕也对应不上。

更要命的是典故。

没有从小在经史子集里泡大的底子,你连自己“作”的诗里用了什么典、这个典用在此时是否合榫都不知道。

譬如老爹苏东坡有首咏雪诗“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用了道家以两肩为玉楼,以眼目为银海的典故,要是抄袭者真当写的是“楼”是“海”,只能当场露馅,贻笑大方。

他今日能坐在席间从容应对,靠的不是后世的记忆碎片,而是这十年寒窗苦读的勤奋,两年秘阁观书的积累,是在经史子集的汪洋大海中,一步一步趟出来的功夫。

他微微摇头,将那些杂念驱散,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月上中天,玉宇澄清,万家灯火,连缀成海。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向那轮圆月。

席间渐渐安静下来,古革铺开纸笔,蘸饱了墨,朝苏遁的背影微微点头。

“素飙漾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

苏遁的声音不高,却清朗如这夜风。

汪藻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喃喃重复了一遍“天衢稳送”,眼中已有几分惊叹。

古革笔走龙蛇,将这八字落在纸上,墨迹未干,苏遁的第二句已脱口而出。

“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有别。”

“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

苏遁略微停顿,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在离铁屑楼不远处的得胜桥上。

桥下船灯点点,与岸上的灯火交相辉映,在水波中晃荡。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缥缈的意味:

“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

席间有人笑道,这是化用《明皇杂录》里李谟在天津桥上偷记新声的旧事。

“当日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

胡安国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旁人写月,多是儿女情长,这一笔却直刺帝王荒唐。

汪藻在旁轻声叹道:“以史入词而不着痕迹,举重若轻,当真好笔力。”

苏遁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极缓,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歌谣。

“肯信群仙高宴处,移下水晶宫阙。”

“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

洪羽笑道:“季泽兄此前写小诗‘谁持明月光,鉴此山河影’,这里又写‘山河影满’,倒是前后呼应了。”

苏遁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起,吟出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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