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恕!
放你娘的屁!”
众人还没来及回神,隔壁紧接着传来一连串山崩地裂般的动静——
桌椅被撞翻的闷响、杯盏摔碎的脆响、拳脚入肉的钝响,夹杂着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和一连串中气十足的怒骂。
“邢恕!
你他娘的敢构陷我父亲!”
“打死你这老匹夫!”
那骂声又尖又亮,穿过木门,听得一清二楚。
苏遁佯装惊诧,放下手中茶盏,唇角微微弯起:
“走,咱们也出去看看热闹。”
他这一起身,南风阁里众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古革与洪羽抢前几步,一左一右推开了南风阁的雕花木门。
有热闹,谁不爱看?
走廊里早已是人头攒动,挤满了从各个包间里涌出来瞧热闹的食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南风阁隔壁的听涛阁。
那两扇雕花木门已经轰然倒地,门里的光景一览无余。
一个身着暗青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揪着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一拳接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老者拼命躲避抵挡着,却因对方年富力强,根本抵挡不及。
被打的老者,想来便是邢恕了。
他的幞头早就被打飞,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得如同秋后的蓬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梁上的血糊了半张脸,看起来凄惨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刑部侍郎的体面气度。
墙角里还缩着另一个三旬上下的锦服男子,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显然被眼前场景吓得不轻。
打人的中年男子揪着邢恕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邢恕两只手徒劳地去掰对方的手指,嘴里含含混混地喊着:
“王仲嶷!
你疯了!
你可知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打人的,正是已故宰相王珪的第三子王仲嶷。
他身后还跟着四弟王仲岏,正领着自家的小厮,与邢恕带来的随从们混战成一团。
王家兄弟今夜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碰巧。
昨日李格非特意递了话过来,说邢恕在铁屑楼约了高家的人密谈,恐怕要对王珪不利。
兄弟俩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便合计了一番,约了一帮平素交好的老臣子弟,前往铁屑楼宴饮。
倘若真能听到什么阴谋,这满座的老臣子弟便是现成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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