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会说。”
苍老的声音接得极快,愈发恳切从容,“这等机密大事,令兄岂敢轻易对人言?
我也是当年隐约听闻,令兄向令尊通传王珪的意思后,令尊勃然大怒,严词拒绝。
若非令尊不肯跟王珪勾结,当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调里忽然添了几分不平,“令尊这份定策之功,当日不少人知道,却因太后不喜,此事一直被刻意隐瞒,令尊也未能得到应有的封赏。”
这一句落下来,席间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少人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座的没有蠢人,这话里的机锋谁听不出来?
高家人拒绝了王珪谋立徐王的合作,为今上继位立了大功——
太后却“不喜”。
这分明是在暗指太后也是谋立徐王的同谋!
“士京兄,你想想。”
那苍老的声音又透过墙壁传过来,这次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温厚,
“王珪持二心为奸,死后却恩礼甚厚。
前几日王珪的子孙还恬不知耻地递上奏折,讨封赏,天子受了蒙蔽,不知旧情,竟然真的给了王家封赏。
令尊当年力保今上的大功,却至今无人提起。
你这做儿子的,难道忍心让父亲的定策之功就这么埋没了?”
众人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去听那边的回答,却只听见一段漫长的沉默。
似乎被对方的沉默弄得有些尴尬,苍老的声音开始自说自话:
“其实要替令尊正名,也不难。”
他的声音有些刻意的轻描淡写,从墙壁那头悠悠地飘过来,
“你只需上一道奏疏,将当年令兄传话的经过如实写明。
就说王珪想通过高家交通禁中,试探太后心意,令尊得知后严词拒绝。
这件事,若是呈到御前,令尊的定策之功大白天下,自有封赠。
士京兄作为令尊唯一在世嗣子,加官进爵,也不在话下。”
“可是……”
那低沉含混的声音终于开口了,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安,
“先父先兄从未与我提起过这些事,当年传话的具体情形,我确实不知,如何上奏?”
“奏疏的事,你不必操心。”
苍老的声音听他的口音有了松动,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快:
“我这里已经写好了一份底稿,将当日之事写得一清二楚。
士京兄只需过目誊抄,签上名字,上呈银台司即可,到时候,自然有人将你的奏折,上呈御前。”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语调温润如春风化雨,
“此事你知我知,切莫再与旁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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