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八是宋哲宗生日兴龙节,宫里例行会有盛大的庆祝活动,杂剧表演必不可少。
可事到临头,苏遁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他怕戏剧中的提醒太隐晦,赵煦无法产生联想。
更怕赵煦真的产生了联想,对戏班子起了疑心。
万一再来个孟皇后宫人那样断肢截舌的严刑拷打,岂不白白断送十几条人命?
他没法狠下心让不知情的人,因为自己的谋划去死。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家有口有亲人,不是npc,不是任他摆弄的草芥。
如果这样做了,他愧对自己的教养和良知。
如果这样做了,他又有何脸面教别人“致良知”?
所以,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高世泽当着百官朝臣的面,当面锣对面鼓地揭破这件事,是最直接了当,最简单有力的法子。
不管赵煦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刻意隐瞒,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破——
只要他还有良心,只要他还顾及脸面,他就不得不认下高太后这份恩情。
可怕就怕,他真的不要良心,不要脸面了。
他就是要一意孤行,指鹿为马,否定小龙袍的存在,或者说小龙袍是他人准备的呢?
那高世泽就成了御前欺君,居心不良的逆臣。
苏遁看着窗外,看着皇宫的方向,捏紧了笔杆。
赵煦坐在御座上,看着高世则颤抖的脊背,想起了元丰八年(1085年)的春天。
那时,他八岁。
爹爹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娘娘(向太后)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寝宫住着,每日领着他去福宁殿侍疾。
他坐在榻前,宫人把药碗递过来,他便学着大人的样子,一勺一勺地喂给爹爹。
爹爹已经不大能说话了,偶尔睁开眼看他,嘴角动一动,像是在笑。
那段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
爹爹的寝殿里永远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殿外廊下总有大臣们低声交谈的身影。
他每日按时去福宁殿,按时回大娘娘的寝殿。
然后有一天,他没有被带去福宁殿。
他独自在娘娘寝殿里,替爹爹抄经祈福。
外面很嘈杂,又很安静,脚步声匆匆掠过,又很快消失。
后来娘娘回来了,眼睛红肿着,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内侍。
托盘里叠着整套礼服,其中有一件小黄袍。
那件袍子展开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