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对当年真相的渴望压过了对祖母情感上的抵触,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第二道保险,是向太后。
苏遁当然不会真的让高世则去冒掉脑袋的风险。
他早就安排王庠去向向太后的弟弟向宗回递话。
王庠是苏东坡侄女婿,也是向太后的亲表弟。
其母向氏,正是向太后的亲姑母。
王庠去拜见向宗回,不过是表弟表兄亲戚之间寻常走动,任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苏遁让王庠向向宗回透露了章惇谋划追废高太后封号的图谋,并替他细细剖析了一番唇亡齿寒的道理。
若高太后的封号能被追废,这先例一开,将来任何一位太后,只要天子不喜,便可援引旧例褫夺封号。
向太后今日端坐慈寿宫中安然无恙,是因为天子尚念着几分嫡母的情分。
可这情分能靠多久?
一旦追废成了惯例,向太后与向家,谁能保证永远安如泰山?
这番话,向宗回听进去了。
他进了宫,原原本本地禀给了向太后。
向太后知道了,便会留意前朝的动静。
万一赵煦当真情感压过理智,执意要严惩高世则,向太后大概率会站出来阻止。
唇亡齿寒,救高家,便是救未来的向家。
向太后是当今天子的嫡母,先帝的正宫皇后。
她开口说话,天子便是再不甘,也不能不听。
所幸,这第二道保险,今日看来并未用上。
这是好事。
苏遁收回思绪,搁下手中那支早已被掌心捂热的笔,站起身来。
“去用饭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地道封上。”
高世则今日殿前喊冤,实在太过出人意表。
无论是天子还是章惇,回过神来之后,必然要追查——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哪来这般缜密的心思与破釜沉舟的胆魄?
高世则背后,必有人指点。
这个念头,迟早会浮现在他们心头。
而苏遁在筠州鹿鸣宴上一鸣惊人,高世则恰好也是从筠州回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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