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遁不解:“爹爹何意?
你方才所说,永乐城之败,不过是先帝所用非人,是那徐禧纸上谈兵之过。”
“况,胜败乃兵家常事尔,如何能以一两次战败,而定终局?”
苏东坡闻言摇头:“你还小,有些事,不能与你深谈。”说着挥挥手:“今日就到这里,回去歇着吧。”
苏遁却不愿被老爹糊弄,直接上了激将法:“我看是爹爹辩不过我,挂不住脸才赶人。”
苏东坡被他气笑了:“你小子真是倒翻天罡,什么话都敢说!”
说着作势要打他:“还不快走?
等着你老汉上藤条呢!”
苏遁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爹爹今日不与我分说个明白,我可不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拿藤条来,我也不走。”
苏东坡看着儿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的倔强模样,再次长叹一声:“别人家孩子似你这般年纪,只知嬉笑玩乐,你这小子却对军国大事不依不饶。
如此性情,真不知是祸是福啊!”
苏遁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催促着:“爹爹快别感叹了,你倒是说说,如何说我大宋灭不得西夏?
你不说出个二五四六,我可不依。”
苏东坡眸中神光一敛,郑重道:“我接下来的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万不可外传,听明白了吗?”
苏遁闻言也不得不郑重起来,默默点头:“孩儿省得。”
苏东坡吁了一口气,方缓缓道:“我问你,我朝如何建立的?”
苏遁犹豫回道:“昔日太祖得后周幼帝柴氏禅让,而得帝位。
其后,征伐十国,而定天下。”
苏东坡摇头道:“非也,太祖得位实因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功,幼帝禅让,不过无可奈何之策。”
“太祖得位,与五代更迭并无二致,都是武将拥兵自重,进而谋夺帝位。”
苏遁心里咋舌,好吧,老爹真是敢说。
苏东坡接着道:“因得国不正,惧后事重演,本朝立国之初,太祖便定下强干弱枝,守内虚外之策。”
“日常更戊,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凡有战,指挥出于中枢,千里之遥,往返调命,徒然贻误战机;更有内侍监军,眈眈在侧,领军之人,忌惮谗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为父虽从未莅临战场,却也通晓《孙子兵法》,其有言凡用兵之法,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如我朝这般国策,内外掣肘、动辄得咎……焉能行开疆拓土、覆敌灭国之举?”
苏遁反驳:“可先帝时王文公变法,已尽改祖制,王襄敏公(王韶)也因此在熙河拓边千里,可知爹爹说得不对。
只要用所用得人,如何不能覆敌灭国?”
苏东坡冷哼一声:“变法?
王介甫那算哪门子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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