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珠帘后,高太后的声音响起,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愠怒,显然对这场不堪的闹剧感到厌烦。
杨畏立即住口,转而滑溜地请罪:“臣只是风闻奏事,并非针对贾御史本人。
若太后觉得不妥,臣愿受愆责。”
高太后的声音冰冷:“身为御史,风闻奏事乃其职分,然亦需秉持公心,明辨是非。”
“贾御史!”
贾易被点名,一个激灵,勉强躬身:“臣…臣在。”
高太后声音露出一丝嫌恶:“尔近日所奏,于苏轼多有攻讦,细察之,却多有不实之处。”2
“纠缠不休,岂是出于公义?
分明是挟私怨而罔顾国体!
如此行事,岂非辜负朝廷设立台谏之本意?”
太后的定性,如同最终判决,彻底否定了贾易的弹劾,并指责其公器私用。
贾易面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左相刘挚见情势不对,不得不站出来了,出列奏道:“太皇太后息怒。
贾易言语或有失当,其心或亦偏激。
然究其根源,苏轼亦难辞其咎。”
“苏轼才华虽高,然言行不谨,口无遮拦,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于世路风波之中,不知收敛避忌,以致招诱纷争,树敌无数。”
“贾易与之结怨,亦非一日之寒。”
“苏轼若在朝中,则此类攻讦恐难止息,朝堂亦难得平静。”
“为息物议,平政风,臣愚见,不若将苏轼与贾易一并贬谪出外,方可暂息争端。”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牺牲一个贾易,也要把苏东坡赶出朝堂。
此言一出,贾易脸色更白,苏辙也是脸色一变,当即欲出列反驳。
但苏轼动作更快,他抢先一步,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决绝:“太皇太后,官家,臣之性情,耿直招祸,确如刘相所言。”
“留处京师,确只徒惹风波,于国于己,皆无益处。”
“外放州郡,本是臣连日来所恳求之夙愿。”
“恳请太皇太后、官家,允臣所请,远去地方,或能略尽绵力,亦可使朝堂清静。
臣,甘愿外放!”
他再次将外放的请求提出,语气坚决,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此前,他已连续七次上奏请求外放,均未被允准。
珠帘之后,高太后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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