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布满风蚀孔洞的灰白色石壁,主体是粗糙的石块垒砌,门脸不大,却开了两层小楼。
窗棂陈旧,糊着发黄的窗纸。
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匾,勉强能认出“石居客栈”几个字。
门前竖着根光秃秃的旗杆,此刻无精打采地垂着。
一个穿着半旧靛蓝布衣、袖口挽起、面色黝黑的汉子正在门口劈柴,见到车队,停下动作,直起身,用粗嘎的嗓子喊道:
“客官住店?
再往前可没地儿歇脚了!”
一切都透着一股山野小店独有的粗陋与实诚。
迟舒礼掀开车帘,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这间客栈。
位置选在背风的山坳,紧贴石壁,易守难攻,也易藏匿。
建筑风格粗犷简单,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看不出刻意修饰的痕迹。
劈柴的汉子动作熟练,手掌粗糙,是常年干活的痕迹。
他看向身侧的成泠。
成泠正微微眯着眼,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客栈的屋顶、墙角、后院隐约可见的马槽,以及那汉子脚边堆积的木柴。
她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空气中除了柴火、尘土和淡淡的牲口气味,还有一种极淡的、被风带来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和油脂混合的味道,像是许久未好好打理过的兵器。
“四爷,看着是个寻常野店。”
成泠低声道,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太寻常了,连个幌子都懒得好好挂。”
迟舒礼亦有同感。
这种过分“自然”的粗糙,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反而透着一丝刻意。
天色已晚,风雨欲来,别无选择。
“进去吧,照老规矩,加倍小心。”迟舒礼放下车帘。
车队在客栈前不大的空地停下。
那劈柴的汉子自称是客栈掌柜,姓王。
他热情地帮忙安置车马,又唤出一个看着憨厚壮实、像是他儿子的年轻后生和一个沉默寡言、包着头巾的妇人,他妻子,出来帮忙,手脚麻利。
大堂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桌椅是厚重的原木钉成,粗糙结实。
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苞谷。
已有两桌客人,一桌像是收山货的行脚商,另一桌像是赶路的父子,都低头吃着简单的饭食,偶尔交谈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气氛有些沉闷,但在这种野店,也算正常。
饭菜很快上来,大盆的炖菜,杂粮饼子,味道粗粝,但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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