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次看了三处房产,就是当初成泠给裴涣章指的那三处。
前两处看完之后,成泠见裴涣章都没有特别属意的样子,便也敷衍着应声。
到了第三处,牙人缠磨着,非要他们到这一处的地窖看看。
牙人举着油灯率先钻进地窖,声音在地下的甬道里带着回响:
“二位留神台阶——这处地窖可是小老儿压箱底的宝贝!”
灯光倏然铺开,映出个拱顶石室。
但见四壁青砖垒得密实,地面灰泥铺得平整,竟比寻常人家的正堂还要宽敞三分。
“您瞧这举架,”
牙人将灯盏举高,光晕在穹顶悠悠荡开,
“便是摆上八仙桌,客人登台唱曲也碰不着梁柱。
夏日里下来吃茶,比上头凉快不知几多,可省多少冰钱!”
他又格外殷勤地屈指叩击砖壁,砖壁发出沉实的闷响:
“二位听听这声儿!
四面都拿糯米浆掺三合土夯过,防潮隔音。
上头丝竹管弦闹翻天,底下照样能谈清静生意!”
他手中灯盏的火焰,摇晃着,发出微弱而奇异的香气……
他笑说着,又引着成泠几人走向侧边小门,原来这里竟连着两间套窖!
“这间存茶饼,那间摆酒坛,正好做个阴阳窖!
通风口都拿铜网罩着,鼠蚁进不来。
“再看这里,最妙是这地气!
裴员外您细品,可有半分霉味?”
他抬脚重跺地面,就惊起一些奇异的细碎的回声,
“当年这宅子住着位老茶监,地窖底下埋了三层陶管排水,雨季也能保持干爽!”
成泠见他如此卖力,也有些佩服。
只是裴涣章尚无动意。
牙人是个人精,见裴涣章默然,而成泠面上含笑,便殷勤地朝成泠奉承道:
“夫人,您慧眼。
这地段临着书院街。
地窖里贮藏好酒,谁不来尝尝?”
他说得天花乱坠,手里的油灯将他眉飞色舞的影子,投在砖墙上,随即“啪”地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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