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暗流、壶盖与江山图(1/5)

开宝七年,七月上旬,崇文堂内。

徐铉翻开案头的书卷,眼窝深陷,头发比半月前乱了几分。

家眷已安顿在京城,他没了后顾之忧。

但这几日在家烧水,烧坏了三个铜壶,还是没弄明白壶盖为什么会跳。

他今日讲周礼。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

徐铉声音干涩,念着考工记的开篇。

“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

赵惟吉坐在书案后,听到这句,眼皮一抬,坐直了身体。

这篇文,讲的是古代官方手工业的规范。

木工,金工,皮工。

这是他最想听到的话题。

散学后,赵从谨几人收起书本跑了出去。

赵惟吉从小杌子上溜下来,跑到徐铉案前,一把攥住他的官服下摆。

“徐夫子。”

徐铉正低头整理书稿,见是赵惟吉,连忙躬身。

“殿下有何疑问?”

“夫子,那些造船,造车,造犁的人,他们天天和木头铁器打交道,他们算格物吗?”

徐铉动作一顿。

他想了想,答的严谨。

“殿下,百工之事,谓之匠。

读书明理,谓之儒。

匠人取其用,儒者探其理。

他们是匠,不是儒。”

“可是夫子烧水看壶盖,不也是在看用处吗?

匠人造车造船,不也是顺着水火木铁的理吗?”

徐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几日他死钻牛角尖,非要用阴阳五行去解释壶盖跳动。

若不分阴阳,只看水汽积压爆发的力量,这不正是理与用的结合?

赵惟吉看着发呆的徐铉,添了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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