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在砖面上,声音闷而急。
四十多个人分成两队,沿着宫墙夹道往天福殿方向急行。
没有火把,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前面的人影照成一团黑。
赵光义走在队伍中间,左右各两名护卫贴身护着,钢刀握在右手里,刀身贴着腿侧,刃口上反着月光。
前方的夹道尽头就是天福殿前的广场。
王继恩从前面折回来,弓着腰贴到赵光义耳边。
“正门东侧有一队巡防,正在换岗交接,约莫二十来个人挤在廊下,西侧和后殿没有人影。”
赵光义下巴往前一拱。
“先打掉东侧这一队,然后封死正门。”
王继恩挥了挥手,前队二十名死士拔刀在手,无声的散开,沿着广场边缘的阴影往东侧迂回。
赵光义的心跳在肋骨里砸的生疼,每砸一下就往嗓子眼顶一截,他咬紧后槽牙,把呼吸压下去。
十六年。
十六年了。
从陈桥驿那个雪夜开始,他等了十六年,确切的说从黄袍披在赵匡胤身上的那一刻开始。
联络禁军的是他,稳住百官的是他,经营开封府的是他,大哥坐稳那个位置之后把脏活累活全扔给他的也是他。
他等了十六年,储位竟然传了儿子,还打算传给孙子,就是没传到他头上。
到头来,一个五岁的小儿。
广场东侧忽然炸开一声惨叫。
刀劈进肉里的声音沉闷潮湿,紧接着是一片金属碰撞声。
“有刺客!”
巡防禁军的呐喊被更多的惨叫声盖过去了。
二十名死士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三四个人围一个禁军,刀砍进甲片里又拔出来,不管死没死继续往前冲。
王继恩带着后队从正面扑了上去。
他手里攥着一根短铁棍,第一棍砸在一个禁军的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的刺耳。
第二棍横扫出去,连着两个人的膝盖被打断,哀嚎着摔倒在地。
赵光义站在广场后方,看着眼前的厮杀。
月光底下的血是黑色的,一滩一滩往砖缝里渗。
巡防禁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是殿前司的底子。
校尉一声令下,残余十几个人背靠背结成一团,刀盾朝外,硬顶着死士的冲击。
“用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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