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将手中霉米掷于地上。
米粒砸在泥水里,溅了仓官一脸。
高忠寅扑通跪下。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清册,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沉稳:“启禀官家,臣有罪。
但臣有话要禀。”
赵匡胤垂眼看着他。
“怀州三座次仓受潮粮食,臣已逐袋清点。
受损总量三万零四百石。
其中彻底霉烂不可用者约八千石,余下两万两千余石尚可晒干转作马料。”
“九十七万石完好粮食,臣已分批转入城东北主仓及高地临时仓。
另已联络邻县河阳府,紧急调拨三万石补缺。
转输牒三日前已发出,预计后日可到。”
仓里安静了一瞬。
赵普接过清册,翻开看了一遍。
指尖顺着数字划过去,捻胡须的动作停了两息,随即恢复。
“次仓选址是谁定的?”
高忠寅磕头:“回相公,前任知州。”
赵普翻过一页,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接任后为何不改?”
“臣到任第二月便上书三司,请改仓址,迁至城北高地。”高忠寅额头贴着泥地,声音反而更稳了。
“批文至今未下,尚在三司排队。
臣等不及,自行动用州库银一千二百贯,在东北高地建了两座临时小仓。”
他顿了顿。
“银子是臣先垫的。
州库走账凭证俱在,臣花的每一文钱都说得清楚。”
赵普眼皮微抬,看了赵匡胤一眼。
赵匡胤蹲下来,盯着高忠寅。
“你说三万石受损,朕信你?”
高忠寅从怀里又掏出一份更厚的册子递上去。
“每座次仓逐层清点记录,哪一袋受潮,哪一袋霉变,受损程度分三等。
清点时有仓曹主簿与六名仓官共同画押。
官家若不信,可命人当场复验。”
赵匡胤接过册子,翻了几页,扔给曹彬。
曹彬拉过舆图对照仓址标注,又翻了几页清点记录。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回头对赵普说了一句。
“赵相公,高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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