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普没等曹彬说完,便直接打断了。
“我对他不了解。”
赵匡胤站起身,靴底在泥水里踩出一个深印。
“受潮粮食分拣。
没烂透的晒干喂马,烂透的就地烧了。”
“国华,调两千兵卒协助转运。
次仓余粮全部搬到高地去。”
赵匡胤转头看赵普:“则平,发急函三司。
沿途所有粮仓,一律复查。
低洼选址,全部改迁。
谁的地盘出了烂粮,谁的脑袋自己摸摸还在不在。”
张齐贤被赵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张知制,你文笔最快。”赵普取过自己的随身私印递过来。
“就在这仓里写,写完盖印发出。”
张齐贤二话不说,找了个没沾泥的粮袋当桌子,铺纸研墨。
曹彬转身出仓调兵。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高忠寅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卷纸。
路线、人力、牛车数量、每趟运载量、高地仓的承载上限,全写得明明白白。
曹彬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先皱后松。
他抬头看了高忠寅一眼,什么都没说,攥着方案大步走了出去。
赵惟吉从头到尾坐在逍遥辇里。
苗无棣在旁边站着,犹豫了好几次想问殿下要不要下去看看。
赵惟吉摇头,从袖子里掏出桂花糕,咬了一口。
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赵匡胤发火、赵普善后、高忠寅呈册、张齐贤伏在粮袋上奋笔疾书、曹彬攥着调度方案出门调兵。
五个人,五套本事,咬合在一起转。
翁翁昨晚那句话,天下治理不靠一人之智,靠的是一套法度。
这就是活生生的教科书。
赵惟吉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
甜味在嘴里散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从穿越到现在,第一次真正看懂了一件事。
他改变不了赵匡胤的寿命。
但他能在这七十天里,帮翁翁把这套法度拧得更紧。
紧到哪怕翁翁不在了,法度还能自己转。
粮仓折腾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太阳西斜的时候,大军重新整队拔营。
赵惟吉刚放下窗帘,就听见营外空地方向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喊声。
不是士兵的喊声,是那种又惊又喜、喘不上气的闷叫。
苗无棣跑去看了一趟,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
“殿下,刘院使那边……他把猪皮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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