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看着自己孙儿那坚定的眼神,沉默两息,挥了挥手。
“去吧,让苗无棣跟着。”
又转向刘瀚:“你也去吧,把安定郡王需要看的都做好记录。”
刘瀚叩首“臣遵旨。”
医营中,六张木板床,床上的人盖着粗麻单,身体因高热轻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赵惟吉站在第一张床边。
周济主刀的那个伤兵,年纪不大,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眉头死拧着。
胸膛起伏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杂音。
刘瀚蹲在一旁,正用竹匙撬他嘴灌药,黑色药汁大半顺着嘴角流到枕上。
周济脸色惨白站在床尾,双手攥着衣角。
赵惟吉走到周济身边,仰头看他。
“周医官,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
周济一颤。
“回殿下,昨……昨夜子时前后。
先说胡话,喊渴,灌了水又吐。
然后,就咳,咳出暗红色的血块。”
“子时到现在,几个时辰了?”赵惟吉转头去看帐角燃烧的牛油蜡烛。
“约……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他每次咳血,都咳出了多少?”
周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记下来。”赵惟吉转向刘瀚,“此刻起,咳血次数、间隔、血量、颜色,都记。
让他咳,看清楚。”
刘瀚抬起布满血丝的眼。
这孩子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淡的专注。
他喉头动了动,低声道:“遵命。”
赵惟吉走到第二张床边,孙鹤主刀的伤兵呼吸稍缓,但体温依旧灼人,昏迷中喃喃说着胡话。
“给他凉水。”赵惟吉对旁边拿水囊的医官说,“用凉水浸湿布巾,敷额头,敷手腕。
反复换。”
医官看向刘瀚,刘瀚点头。
赵惟吉又走到第三张床边,陈朴记录的那位伤势最重,腹腔缝合痕迹边缘红肿发亮,渗出浑浊的黄绿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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