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堪舆图前,指尖戳在郑州的位置上。
“黄河决口是人祸。
郑州防御使刘文焕,当年是开封府手底下出去的人。
这几年在郑州经营的很稳固。”
“大郎君一个没根基的皇子,没钱也没粮,拿什么去填补亏空。
让他去折腾吧。
等大郎君在郑州栽了跟头,治河无功导致民怨沸腾。
就算官家想保他,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赵光义哼了一声,指尖在堪舆图上划过汴京到郑州的官道:“这大宋的江山,靠手段才能坐稳。”
与此同时,郑州。
风雪比汴京更烈。
黄河沿岸的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赵德昭坐在一匹瘦马上,穿了一身粗布棉袍。
殿前司散直王勇兼任亲卫统领,带着十几个亲兵护卫在周围。
亲兵们一身短打劲装,手按腰间的手刀。
仪仗和随从被赵德昭留在了几十里外的郑州驿馆。
他要亲自看看郑州受灾的实情。
越靠近州城,官道上的景象越凄惨。
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流民。
大雪盖在尸体上,只露出半截手臂。
有的尸体露出青紫的脚踝。
活着的流民衣不蔽体,缩在土坡后面。
他们冻得发抖,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
赵德昭翻身下马,踩在雪地里。
靴底碾过冻硬的泥土,他大口喘着白气。
王勇跟在赵德昭身后,手握住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泥水里磕头,嗓子沙哑:“贵人,赏口吃的吧。
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就快饿死了。”
赵德昭走到妇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两块麦饼递了过去。
妇人拿过麦饼,连上面沾的雪水都顾不上擦,嚼碎了往孩子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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