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看着孩子干瘦的小脸,手掌不自觉地探向心口。
离京前,刚满周岁的赵惟吉攥着他的手指,硬塞给他一枚平安扣。
赵德昭想起小家伙指着黄河舆图,喊出坏和饿的字眼。
原来那孩子早就看透了这黄河边的惨状。
“朝廷拨了赈灾粮款,去哪了。”赵德昭问。
妇人一边喂孩子一边哭着回话:“哪里有粮啊。
官府的粥场一天只开一次。
那粥里全是沙子掺着树皮。
男人被拉去当急夫修河堤,官府说管饭。
可男人们去了就再也没回来,都被活活累死了!”
这惨状摆在眼前。
赵德昭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拳,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朝廷拨了三十万石赈灾粮。
十万贯修河款也发了。
刘文焕却拿沙子喂百姓。”
赵德昭翻身上马,抽出马鞭朝着州城方向一指:“进城。
去州衙。”
十几个亲兵跟着他的身影,走进了风雪里。
郑州州衙内,设厅里十分温暖。
四个红罗炭盆烧的正旺。
几个穿着轻纱的舞女伴着乐曲声,在堂中起舞。
郑州防御使刘文焕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
他生得白胖,完全看不出城外闹灾荒的样子。
下面坐着几个下属和本地商贾,轮番给他敬酒。
“刘防御,探马回报,皇长子已经过了荥泽驿。
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州城了。
咱们这宴,是不是先撤了?”一个管河堤的县令举着酒杯,脸色发白。
刘文焕一口闷了杯中酒,咧着嘴笑了笑,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墩:“撤什么。
大郎君之前又没少来。
顶多挑点账面上的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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