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账上的窟窿有数,人背后的关系没数。
润州那地方,造船务、转运司、水军,盘了多少年?
谁知道一伸手,能牵出哪条线。”
他收回手。
“咱们就带这点人,真要往深处揪,先得想清楚,揪出来的是谁,又会带出谁。”
他没再说下去。
马长兴抬手按了按额角。
“魏兄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造船务每年三十万贯,从木料、铁钉到工食,哪一笔不是工部有司签过押、过过手的?”
“真要把底翻个干净,先问监造官失察,再问本部复核官渎职。
一层一层往上走……”
他没把那句“谁也跑不掉”说出来,只是手里的帕子被他攥在手里,拧了两下。
“我这趟来,说是协办查账。
说难听些,也是等着替部里领不是。”
刘温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蹭了两下。
“二位也不必先把自己吓住。”
他慢慢吹了吹凉茶,没喝。
“江南那摊子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朝廷有朝廷的章法,查案有查案的体例。”
魏清河没接话。
马长兴也没动。
刘温把茶盏搁回去,声音放的更慢。
“账册堆成山,真一页一页往死里抠,抠出来的未必是银子,先是人命。”
他看了两人一眼。
“账不是不查。
只是多记档,少开口,多按例,少擅断。
规矩走顺了,大家都省心。”
舱门外响了一声,门被推开半扇,三个人瞬间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进来的是李沆、王旦与石贻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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