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润州官舍后院。
监润州造船务周勉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没有落款的字条。
烛火跳了一下,把上头那行字照的清楚。
平不干净,就让他自己干净。
周勉看完,把字条送到烛火上。
火苗一卷,纸边焦黑,没过一会儿便烧成一撮灰。
那点灰还没落稳,他抬脚踩了上去,碾进砖缝。
“元衡。”
孔目官郑元衡推门进来,脸色发青,额角还有着汗滴。
周勉指了指书案下方。
“把砖起开。”
几块青砖被撬起,一个生铁皮箱露了出来。
周勉打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七年来造船务的真实账册。
郑元衡一看见那些账本,干咽了口唾沫。
周勉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两页,直接撕开,顺手分成两摞。
“能拿出去的,码成誊清本。”
“见不得人的,装进桐油布包,按老法子分藏到码头地窖、城隍庙暗格和江底铁筒里。”
他抬眼看了郑元衡一下。
“分三个地方存放,别都放在一处。”
郑元衡捧着这些账册,咽了一口口水。
“大人,上头这是要……”
“上头要的不是账干净。”
周勉打断他,手上还在撕账页。
“是要这案子,查无实据。”
郑元衡脸色更白了。
周勉把撕开的账页往旁边一推,转身进了里间,拿出一份早写好的状纸,拍在桌上。
状纸上,偷工减料、克扣银钱的罪名被他一条条认下。
两浙转运司没提,京城里的半个人名也没沾。
郑元衡盯着那状纸,半晌才挤出一句:“大人,您这是……”
周勉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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