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既然敢派人走水路灭口,这说明他们在荆湖当地也早就布下了暗桩。”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朕要提醒大郎,让他在提审周鼎安的时候做好防备,不要轻信荆南的任何官员。”
“狗急了是会跳墙的,荆湖的这盆浑水,远比咱们在汴京看到的要深。”
写完手诏,赵匡胤从腰间掏出一枚私人小印,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盖在信笺的落款处。
王继恩很有眼色的从门外溜进来,接过密封好的手诏,亲自去安排可靠的御前班直,连夜出城送往驿站。
夜深了,福宁殿偏阁的大床上铺着丝被,赵惟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殿角的铜漏发出水滴声。
他知道颍州水闸能拖延开封府死士的脚步,但他更清楚,赵光义从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死士身上。
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是图谋皇位,经营多年的晋王。
周鼎安不过是一个四品转运副使,四万多石粮食要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运出去换成钱,这绝不是一个文官能办到的事。
这背后,必然牵扯着荆湖的豪强和京城的高官。
赵德昭如今在荆州,等于是亲手捅了地方利益集团的马蜂窝。
那些人随时可能为了保命,选择鱼死网破,甚至围攻军营。
赵光义在荆湖真正的暗桩到底藏在哪里。
他们会不会在父亲接管周鼎安之前,就提前动手制造骚乱。
这一切,都要看正在迅速蜕变的父亲,能不能抵住这来自地方的反扑。
赵惟吉闭上眼睛,将前世宋史中关于荆湖路那些豪强的记载,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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