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残阳(2/4)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荆棘,钻了进去。

土洞很浅,仅能容他蜷缩着身体躺下,但也勉强能遮蔽风寒。

洞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至少,比尸臭好闻千万倍。

他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肩头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一阵阵发冷的感觉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和伤口可能恶化(他甚至不敢去想“溃脓”这个词)的征兆。

必须处理伤口。

他咬咬牙,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开始解白天胡乱包扎上去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血和脓液黏在了皮肉上,每撕开一点,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唇上破裂,一股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终于,布条被完全解开,露出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借着微光,他看到伤口边缘红肿不堪,中心位置的皮肉泛着不祥的白色,隐隐有黄白色的脓液渗出。

李破的心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没有水清洗,没有药敷,甚至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他沉默地看着伤口,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撕下自己内衬衣摆相对干净一些的一条布,然后,做了一件若是寻常少年绝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然后俯下身,开始用嘴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垢和脓液。

咸、腥、臭……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冲进口腔,引发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欲。

但他强行压制了下去,动作稳定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延缓伤口恶化的、最原始的办法。

清理完表面,他拿起那根从乱葬岗带出来、已经擦去血污的尖锐肋骨,用相对不那么肮脏的衣角反复擦拭了几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肋骨那尖锐的末端,对准伤口中明显已经坏死的腐肉,一点点地刮了下去!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剧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另一只手死死抠进身边的泥土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泪水(纯粹因剧痛而生)和脸上的污垢,滴落在身下的黄土上。

一下,两下……他像个最残忍的外科郎中,对自己下着狠手。

腐肉被刮去,新鲜的血液重新渗了出来,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但也带来了一丝……生机?

直到伤口看上去不再是那么触目惊心的腐败景象,他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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