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华端着参汤走下台阶,鹅黄宫装外披了件银狐裘,小脸绷得紧紧:“五哥那边,本宫去应付。
‘暗羽’三百二十七人,加上冯破虏的京营,守三个月……够了。”
李破看着她,忽然笑了:“公主殿下,守城不是过家家。”
“本宫知道。”萧明华把参汤塞进他手里,“所以这碗汤你喝了,算是预付酬劳。
三个月后你若回不来,本宫就打开城门,让三哥五哥自己打去——反正这江山姓萧,谁坐不是坐?”
话虽刁蛮,可眼神坚定。
李破接过汤碗,仰头饮尽。
参汤已凉,苦得他皱眉,可咽下去后,那股暖意却从胃里一直漫到四肢百骸。
“好。”他放下碗,“京城交给殿下。
但有一条——无论发生什么,别开城门。”
“为什么?”
“因为……”李破望向北方,声音低沉,“我回来时,可能身后跟着二十万追兵。
城门一开,就是京城浩劫。”
萧明华愣住了。
许久,她重重点头:“本宫答应你。”
陈瞎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咧嘴笑了:“行了,别在这儿演生离死别了。
狼崽子,你娘那边……要不要再去看看?”
李破沉默。
其其格。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只剩三个月生命的娘亲。
“去。”他转身朝大将军府方向走,“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
夜色深沉。
而此刻,大将军府后院的厢房里,其其格正坐在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人脸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窝深陷,眼角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可那双眼亮得反常。
她手里拿着把牛角梳,一下一下梳着桌上那件火红嫁衣,动作很慢,像在梳理所剩无几的时光。
门被轻轻推开。
李破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单薄的背影,喉头哽住。
“来了?”其其格没回头,声音嘶哑,“过来,帮娘梳头。”
李破走到她身后,接过牛角梳。
绷带下的头发干枯发黄,梳子划过时簌簌掉下碎发,像秋叶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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