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城防不可松懈,俘虏尽快甄别,老弱遣散,精壮……可酌情补充我军损耗。
严明军纪,敢有扰民者,杀无赦!”
“旅帅放心!
哪个兔崽子敢炸刺,老子亲手剁了他!”
“另外,城中防疫之事,交由苏通判统筹,我军需全力配合。
莫要城打下来了,却毁在一场瘟疫上。”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乌桓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枚金狼令,在指尖摩挲,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后院厢房。
药味比前两日淡了些,但依旧萦绕不散。
李破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他昏迷了两日一夜,直到昨日黄昏才悠悠转醒,期间发了数次高热,呓语不断,全靠郎中和身边人精心照料,以及他自身那股远超常人的顽强生命力,才硬生生扛了过来。
此刻,他虽醒着,却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睁着眼,望着屋顶的椽子,眼神有些空茫。
肩头和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醒了?
感觉怎么样?”一个略带沙哑却难掩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破微微偏头,看到夏侯岚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她眼圈有些红肿,显然这几日没少担惊受怕,但此刻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还……死不了。”李破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尝试动了一下,立刻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夏侯岚连忙放下粥碗,伸手想扶又不敢碰,急道,“郎中说了,你伤口深,得静养好些日子才行!”她看着李破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疼得不行,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清凉的水液滑过喉咙,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李破看着她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动。
这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何时做过这等伺候人的活计?
“谢……谢谢。”他低声道。
夏侯岚脸一红,别开目光,小声嘟囔:“谁要你谢……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她重新端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吃点东西吧,你都几天没正经进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苏文清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疏朗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夏侯小姐,李公子该喝药了。”她将药碗放在床头,声音平静。
夏侯岚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苏文清一眼,语气不算冷淡,但也谈不上热络:“有劳苏小姐。”
苏文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李破脸上,与他短暂对视了一瞬。
李破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钦佩,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李公子感觉可好些了?”苏文清轻声问道。
“好多了,多谢苏小姐那日……救命之恩。”李破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些,以示郑重。
“公子不必多礼。”苏文清连忙虚按一下,“公子是为漳州百姓受伤,文清所做,微不足道。
父亲已在全力安抚城中百姓,清理崔厚余毒,如今局面初步稳定,公子可安心静养。”
她言语得体,既表达了谢意,也说明了现状,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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