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鲜血淋漓的刀痕,在他体内那股不请自来的负面力量的积极“帮助”下,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飞快愈合。
他甚至能感觉到新生肉芽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痒痒的,麻麻的,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估摸着不用等他把这套复杂的图案刻完,这新鲜出炉的伤口就能自己长得严丝合缝,甚至连个纪念性质的疤痕都不会留下。
这可不是他期望看到的剧本。
他要的是一道承载力量的永久性“纹身”,不是一次性的皮肤划伤体验卡。
“啧,真是热情过头了。”
米柴在心里嘀咕,这股力量在修复“宿主”方面倒是勤快得很,可惜用错了地方。
唯有破坏才能重组,这是他从某个不知名热血动漫里学来的歪理,但眼下似乎还挺适用。
好在之前为了打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时光,练习在想象中雕刻萝卜花的功夫并没有白费,至少他对精细操作有那么点心得。
他能察觉到,此刻手背上那几道刚刚刻下的痕迹,它们所代表的、本不属于这具身体原有构造的“能量回路”,正在被那股负面力量主导的愈合过程不断地、粗暴地填补、抹平。
就像有人在你辛辛苦苦挖好的沟渠里疯狂倒水泥,试图把它恢复成平地。
必须赶在这水泥彻底凝固之前,想办法让这条人工开凿的沟渠稳固下来,才能使其真正成为他所期望的“波动刻印”。
这玩意儿,按照他从dNF里学来的理论,可是承载和引导“波动之力”的关键。
只是,让米柴万万没想到的是,左手手背这个看似近在咫尺的位置,他自身那点儿微薄的、姑且称之为“正面能量”的力量,想要顺利抵达此处,竟然还得先突破盘踞在整个左臂中的负面能量设下的重重关卡。
那感觉,就像是快递员送个同城急件,结果发现收件地址在军事禁区,门口还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保安,个个都用“你瞅啥”的眼神盯着你。
“搞什么啊,我自己的手,能量想过去还得办通行证不成?”
米柴暗自腹诽,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他慢悠悠地去跟这些“保安”讲道理。
时间紧迫得像催命符一样,每一秒钟,那伤口都在他“不情愿”的愈合光环下缩小一圈。
再磨蹭下去,别说波动刻印了,他手背上连条细纹都留不住。
米柴也顾不上主动挑起两种能量在体内正面冲突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了,反正现在左臂已经半残废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当提前体验全身瘫痪套餐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然后迅速盘腿在冰冷的地面上坐好,姿势摆得有模有样,颇有几分高人入定的风范,如果忽略他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的话。
随即,他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凭借着那点可怜的意识,开始调动体内那些尚且听从指挥的“正面能量”,如同指挥着一支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的杂牌军,朝着左手手背上那几道浅浅的刀痕发起了决死冲锋。
果不其然,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对于米柴这种明目张胆的“入侵”行为,他左臂中那股原本还算“克制”的负面能量立刻就炸毛了,产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应。
它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从沉睡中惊醒,然后化作汹涌狂暴的黑色潮水,在他左臂的经络中猛烈地爆发、奔腾、咆哮起来。
随着这股负面能量的剧烈暴动,左臂上那种冰冷僵硬的异化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地、毫不留情地开始朝着他身体的其他部位疯狂蔓延。
先是左肩,然后是左侧的胸膛,那股令人牙齿打颤的寒意像是附骨之蛆,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知觉。
“嘿,还带连锁反应的?”
米柴感觉到左边肩膀也开始不听使唤,心里却出奇地没有太多慌乱,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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